皮鞋声慢慢往上,回到二楼,停了几秒,又往五楼去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顶,两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是谁?” 苏砚用气声问,声音有点发哑。
“不知道。” 沈知白也压低声音,“脚步很稳,对楼里结构极熟,闭着眼都能走。不像是学生。”
学生穿运动鞋,脚步轻,不会这么沉。
而且大半夜穿皮鞋逛废楼,太反常了。
“出去看看?” 苏砚提议。
“等等,再等两分钟。” 沈知白很谨慎,“万一对方在门口守着,等我们出去。”
又等了两分钟,楼里彻底没了动静,连风声都停了。
沈知白才慢慢探出头,手电扫过走廊。
空的。
没有人。
走廊的灰地上,留着半枚清晰的皮鞋印。
尺码 42,制式皮鞋的纹路,鞋跟有点磨偏,是常年走路姿势端正的人穿的。
“是领导常穿的那种制式皮鞋。” 沈知白蹲下身,比对了一下纹路,“学校行政岗统一发的款式。”
苏砚心里立刻冒出一个名字:赵国栋。
教导主任,行政岗,常年穿制式皮鞋,当年就和吴老师有过节。
而且王老师说过,吴老师出事当晚,赵国栋从废楼里出来过。
“还有这个。” 沈知白指着墙角,半根没抽完的烟躺在那儿,烟蒂还带着点湿意,“刚扔的,烟都没灭透。”
是本地一款中档香烟,价位不高不低,刚好是学校中层领导常抽的牌子。
和王老师描述的赵国栋抽烟习惯,完全吻合。
“他知道我们在里面。” 苏砚忽然说,后背泛起一层凉意,“他故意停在门口,就是在警告我们。”
如果真想动手,刚才趁她们躲在杂物间的时候,完全可以闯进来。
对方没动手,只是亮个相,意思很明确:我知道你们在查,再查下去,没好果子吃。
“胆子不小。” 沈知白脸色沉得厉害,“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晃。”
“说明他有恃无恐。” 苏砚皱着眉,“他笃定我们没证据,抓不到他的把柄。”
甚至笃定校方会帮他打掩护。
两人没再久留,地下室入口暂时没法撬开,对方又在暗处盯着,耗下去太危险。
走出废楼的时候,苏砚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五楼。
最里面那间教室的窗户,隐隐亮了一下。
一点红光,像烟头的火星。
闪了一下,就灭了。
“看到了吗?” 苏砚拉住沈知白。
“看到了。” 沈知白的声音很冷,“他还没走,在上面看着我们。”
像猫逗老鼠一样,看着她们慌慌张张地来,又慌慌张张地走。
“等着吧。” 苏砚收回目光,眼神冷了下来,“他得意不了多久。”
等找到储藏室里的证据,看他还能不能这么稳。
坐回车里,两人都没立刻说话。
车厢里很静,窗外的树叶哗啦哗啦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你说,他今晚去废楼干什么?” 苏砚先开口。
“要么去检查设备,要么去转移储藏室里的东西。” 沈知白发动车子,车灯刺破黑暗,“他知道我们在查,肯定想把证据转移走。”
“那我们得抓紧了。”
“嗯。” 沈知白点头,“明天先去校方那边探探口风,看看他们什么态度。顺便找当年被霸凌退学的女生,多挖点赵国栋的黑料。”
车子驶离树林,苏砚又回头看了一眼。
西教学楼的轮廓隐在树影里,像一头沉默的怪兽。
五楼的红光没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