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礼物,还是…… 诅咒?
“匿名送的。” 沈知白放下除锈剂,“如果是熟人送的,不会只刻缩写。而且如果是礼物,不会刻死亡日期。这更像个标记。”
像凶手留下的标记。
十年前的槐花案,现场留下槐花纹章;五年前吴老师坠楼,现场留下刻着槐字的风铃。
都是 “槐”。
都是标记。
苏砚忽然想起陈默说过的黑市卖家 “老槐”。
老槐卖旧案资料,卖作案工具,也卖这种槐字标记吗?
“查一下吴清当年的快递记录。” 苏砚说,“孟小雨日记里写,风铃是吴老师收到的匿名快递。如果能查到寄件人,说不定能摸到‘老槐’的线索。”
“我已经让队里去查了。” 沈知白点头,“五年前的快递记录不好查,很多小快递公司数据都没了,得慢慢捋。”
正说着,网警那边打来了电话。
沈知白开了免提,里面传来技术员的声音:“沈法医,你让盯的‘老槐’店铺,有新动静了。上周他上新过一批铜铃挂件,款式和你发的照片高度相似,都是老工艺带槐字纹的。”
“发货地呢?”
“查不到具体地址,都是驿站自提,寄件人信息全是假的。” 技术员顿了顿,“但我们溯源了服务器跳转路径,其中一个中转节点,和五年前江城大学的一个匿名快递 IP 重合度很高。”
苏砚和沈知白对视一眼。
五年前,江城大学,匿名快递。
刚好是吴老师收到风铃的时间。
“果然是他。” 苏砚低声说,“这串风铃,就是从‘老槐’手里寄出来的。”
一个十年前就存在的黑市卖家,把刻着槐字的风铃寄给了吴老师。
不久后,吴老师就 “自杀” 了。
五年后,孟小雨查到了这串风铃,也 “自杀” 了。
“老槐” 不再只是个卖资料的黑市贩子。
他和这两起坠楼案,都脱不了干系。
甚至,十年前的槐花案,他可能也有参与。
挂了电话,实验室里静了很久。
那串风铃放在物证袋里,安安静静的,铜锈斑驳,像个沉默的证物。
可苏砚总觉得,它在盯着她们。
像一只眼睛,从十年前看过来,看过了五年前的凶案,又看到了现在的她们。
“接下来怎么办?” 苏砚问。
“两条路。” 沈知白把物证袋封好,“第一条,查吴老师的人际关系和当年的案子,搞清楚他为什么会收到这串风铃,为什么会死。第二条,查地下室,看看孟小雨说的储藏室里,到底藏了什么证据。”
“明天先去地下室。” 苏砚定了主意,“孟小雨就是因为查到了储藏室才死的。里面的东西,一定很关键。”
沈知白点头,目光又落在那串风铃上。
槐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朵开在铜锈里的花。
她忽然想起父亲留下的那本底稿。
最后一页画着的半朵槐花,花瓣的纹路,和铜牌上的卷草纹,好像是一样的。
她心里猛地一沉。
难道父亲当年的死,也和 “老槐” 有关?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十年前的槐花案,父亲复查旧案,然后殉职;五年前的吴老师,收到槐字风铃,然后坠楼;现在,她们查到了风铃,查到了老槐。
像一个轮回。
凡是碰到 “槐” 字的人,都没好下场。
“别想太多。” 苏砚注意到她的神色不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一步步来,总会查到的。”
沈知白回过神,点了点头。
“嗯。”
她把物证袋放进柜子里,锁好。
关门的瞬间,她好像又听到了一声铃响。
很轻,很细。
像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