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都有动机,也都有初步的不在场证明。
“三个都要查。” 苏砚用笔尖点着三个名字,“一个一个排除。”
“嗯。” 沈知白点头,“我下午去解剖室做二次尸检,争取找到更多指向性物证。”
事情定下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李建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份盒饭:“两位辛苦了,先吃饭吧,下午再忙。”
苏砚接过盒饭,道了声谢。
盒饭是普通的两荤一素,温度刚好。她拆开筷子,刚吃了一口,就看到沈知白拿着盒饭走到白板前,一边吃一边盯着线索板看,眉头微蹙,像是在想什么。
连吃饭的时候,心思都在案子上。
苏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认真的人,好像总会不自觉地发光。
下午,沈知白去了解剖室,苏砚则动身去星辉写字楼。
临走前,她去法医中心门口转了一圈,想跟沈知白打声招呼。
隔着玻璃门,她看到沈知白穿着解剖服,站在解剖台旁,背对着门口,手里握着解剖刀,动作稳得像机器。
整个解剖室只有她一个人,冷白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安静得有些肃穆。
苏砚没进去打扰,站在门口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走到楼梯口,她拿出手机,给沈知白发了条消息:
【我去星辉写字楼查人际关系,有消息给你电话。】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苏砚也没在意,她知道解剖的时候,沈知白从不看手机。
车子驶出支队大院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挡风玻璃上,有点晃眼。
苏砚降了半扇窗,风灌进来,带着春天的味道。
她想起上午和沈知白一起梳理线索的样子。
两个人,不同的专业,不同的思路,凑在一起,却意外地合拍。
她之前习惯了一个人查案,一个人扛所有事,忽然多了个搭档,而且是个靠谱的搭档,感觉好像…… 还不错。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汇入车流。
苏砚收了收心思,把注意力拉回案子上。
三个嫌疑人,先从谁开始呢?
她想了想,方向盘一打,先往周明宇公司的方向开去。
先从外围摸情况,把三个人的底都摸清了,再逐个接触。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她放在副驾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知白回的消息,很简短:
【好,注意安全。】
苏砚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还挺细心。
她把手机放回原处,踩了点油门。
车速快了些,窗外的街景快速向后退去。
她不知道的是,解剖室里,沈知白放下手机,重新拿起解剖刀的时候,指尖顿了半秒。
刚才划开死者头皮的时候,她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味道。
很熟悉。
是槐花。
不是指甲缝里的那点,是从头发毛囊里渗出来的。
很淡,很细微,稍不注意就会错过。
她皱了皱眉,拿起镊子,夹起一缕头发,放在显微镜下。
发丝根部,附着极细小的黑色颗粒。
和干槐花的成分,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死者生前,长时间接触过干槐花。
不是案发时沾到的,是长期接触,渗入了毛囊。
沈知白看着显微镜,眼神沉了下来。
周明宇一个互联网产品总监,为什么会长时间接触干槐花?
他和十年前的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
她拿起手机,想给苏砚发消息,想了想,又放下了。
现在还只是推测,没有实据。
等全部检测结果出来再说吧。
她重新拿起解剖刀,动作稳了稳,继续往下做。
解剖室里恢复了寂静,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响。
冷白的灯光下,尸体静静躺着,像在沉默地诉说着什么。
而那些藏在毛发里的细微颗粒,像一个个藏了很久的秘密,终于,慢慢露出了一点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