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写字楼位于市中心,楼体是全玻璃幕墙,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苏砚停好车,走进大堂的时候,前台小姑娘迎了上来,笑容职业又标准。
“您好,请问找哪位?”
“你好,我叫苏砚,律师。” 她递过名片,“周明宇周总的案子,我是被告辩护律师,想找几位同事了解点情况。麻烦帮我联系一下人事部。”
前台听到 “周明宇” 三个字,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好的,您稍等,我帮您问一下。”
电话打过去没两分钟,人事部经理就下来了。
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神色有点紧绷,显然对警方之后又来律师有点抵触。
“苏律师是吧?” 她伸手和苏砚握了握,语气客气却疏离,“该说的我们都跟警察说过了,周总人已经走了,我们也挺难过的。但公司这边业务忙,大家都要上班,恐怕没太多时间配合。”
“不会耽误大家太久。” 苏砚笑得温和,态度却很坚定,“只是几个简单的问题,核实一下细节。毕竟事关人命,多了解一点,也能早点还周总一个公道,对吧?”
话说得软,道理却硬。
人事部经理没法拒绝,只能不情不愿地把她领到一间小会议室。
“你想找什么人了解?” 她问。
“和周总工作交集多的,比如同部门的同事、下属,还有合作过的其他部门。” 苏砚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之前星途项目组的人,我想多聊几位。”
人事部经理的脸色变了变。
星途项目,是周明宇生前最风光的项目,也是公司内部争议最大的一个。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头:“行,我去叫几个人过来。但能不能聊成,要看人家愿不愿意说。”
“麻烦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项目组的老员工,叫李涛,三十多岁,一脸疲态。
坐下之后,他低着头,双手交握,有点紧张。
“别紧张。” 苏砚给他倒了杯水,“就是随便聊几句,想到什么说什么。周总平时在公司,人怎么样?”
李涛抬起头,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说:“周总…… 能力是有的,但做人…… 挺强势的。”
“怎么个强势法?”
“就是说一不二呗。” 李涛苦笑,“项目他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底下人提的意见,从来不听。功劳全是他的,出了错全是底下人的。星途项目本来是陈默牵头做的,做了大半年,雏形都出来了,周总一句话就抢走了,连署名权都没给陈默留。”
“陈默就是之前的策划组长?”
“对。” 李涛点头,“陈默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就知道埋头干活。项目被抢了,他也没闹,就是请了几天假,回来之后就被调到边缘部门了。”
“他没意见?”
“有意见能怎么样?” 李涛叹了口气,“周总是总监,他就是个打工的,胳膊拧不过大腿。而且他妈妈好像生病要做手术,等着用钱,不敢丢工作。”
苏砚在本子上记了两笔。
和她了解的差不多。
陈默动机充足,且有软肋。
“除了陈默,还有谁和周总结怨比较深?” 她又问。
“那就多了。” 李涛撇撇嘴,“市场部的刘峰,本来和周总平级,竞争总监位置,被周总用手段挤走了,跳槽去了对手公司。还有周总前女友张雯,之前在我们公司做设计,分手之后闹得很难看,周总把人家开了,还在行业里放话封杀她。”
“这些人,案发当晚都在哪?”
“这我哪知道啊。” 李涛摇摇头,“警察也问过,好像都有不在场证明。刘峰在外地出差,张雯在酒吧玩,陈默在医院陪他妈。”
苏砚笔尖顿了顿。
果然,三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那周总出事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她继续问,“比如接到奇怪的电话、遇到奇怪的人,或者情绪不对?”
李涛想了想:“反常…… 好像真有一点。出事前一周左右,周总总说有人跟着他,还说办公室东西被人动过。我们都以为他压力大想多了,没当回事。现在想想……”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现在想想,可能不是想多了,是真的有人在盯着他。
苏砚心里一动。
有人提前一周就开始踩点了。
计划性很强。
和沈知白的侧写,刚好对上。
李涛走了之后,苏砚又陆续聊了几个人。
有项目组的,有其他部门的,说法都差不多:周明宇能力强,但人品一般,得罪的人多,仇家不少。出事前确实有过被跟踪的感觉,但没人当回事。
所有人都提到了三个人:陈默、刘峰、张雯。
动机最强的三个。
聊到快下班的时候,苏砚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她脑子里过着今天收集到的信息。
刘峰,竞争对手,被挤走怀恨在心,有商业杀人动机,但案发时在外地,有高铁票和酒店记录,不在场证明最硬;
张雯,前女友,因爱生恨,有报复动机,案发时在酒吧,有朋友作证,监控也拍到了,中途只离开过十几分钟,不够作案时间;
陈默,被抢项目,母亲治病等着用钱,被逼到绝境,动机最直接,也最符合 “内向、计划性强” 的侧写。可他有医院的完整监控,整晚陪床,只有半小时外出时间,理论上不够往返作案。
三个人,都有动机,都有不在场证明。
看起来都像无辜的。
可凶手,肯定就在这三个人里。
苏砚指尖轻轻敲着玻璃窗,眉头微蹙。
谁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沈知白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