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梭于各个剧组,从清晨到深夜,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机会。
在大一的寒假,她遇见了陈欢。陈欢在片场休息时对她说:
“想演好戏,不是一昧地依靠技巧,而是要走进角色的内心,知道他们的真实想法。”
第二年,明笙接到了人生第一部戏,虽然是配角,但也是个很不错的开始。
大学四年,明笙共拍了两部戏,逐渐走进大众视野。她的演技日益精湛,开始获得业内认可。
明天国在她毕业后想让她读研,当然是读京大财政,他始终认为从商才是唯一出路。
明笙不同意,明天国威胁她,声音冰冷如铁,带着最后的通牒:“好啊,以后自己的吃穿住行自己解决!”
她当天就离开家,住到了现在的房子,想起来母亲是十年成名,现在是第四年,要抓紧时间了。
明笙开始去试镜,背稿子,赶通告,一年比一年忙。
她常常凌晨三点起床化妆,赶最早的航班去外地拍摄,深夜还在背台词。
在第八年时她获得了“六金影后”的称号,颁奖典礼上,聚光灯聚焦在她身上,掌声如潮。
现在的她终于可以和母亲说,“女儿帮你实现愿望了。”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思念。
期间明笙不忘寻找给母亲寄信之人,为此她辗转托了很多关系,最终寻到了那人。
他叫李文,是二十世纪末声名显赫的戏剧导演。当明笙第一次拜访他时,却已经是满头银发、步履蹒跚的老人。
岁月在他脸上刻满了沟壑,昔日意气风发的模样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双深邃眼眸中偶尔闪过的锐光。
李文第一次见到明笙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见到了久违的故人。
他颤抖着嘴唇,下意识脱口而出:“像,太像了,简直和元安年轻时一模一样。”
明笙强忍泪水,缓缓道出身份:“我是元安的女儿。母亲已经离世多年了。”
听闻此言,李文踉跄后退两步,浑浊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他喃喃自语:
“奋斗了一辈子的舞台,就这么放弃了,后悔吗?”
这句话虽是对着明笙说的,但她分明感受到,李文的目光穿透了自己,对着母亲在问。
待情绪稍平,李文拉明笙坐下,沏上一壶陈年普洱,茶香氤氲中,他娓娓道来往事。
元安是京城元家嫡长女,元家家世显赫,与明家当时并称“京城双璧”。
元安年轻时在梨园邂逅一位当红小生,两人因戏结缘,情投意合。
有一次他们共同排演完《金锁记》,剧团在后台小院聚餐,众人围坐石桌,畅饮自家酿的桂花酒,畅谈艺术理想。
元安高举酒杯,仰头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朗声道:“《金锁记》的故事太悲戚了,曹七巧被金钱与世俗囚禁一生,我绝不会重蹈她的覆辙!”
说着,她搂住小生肩膀,眸中闪烁憧憬:“等我们成亲后,要组建自己的戏班,沿着鹏山路一路南下,从京津到江南,沿途搭台唱戏,把自由与艺术唱遍山河!”
然而,命运的转折猝不及防。
元安28岁那年,元家遭奸人构陷,卷入一桩走私大案。几个核心的丝绸厂接连倒闭,债主日日堵门,家族一夜倾颓。
为保全命脉,元家被迫将元安嫁入明家联姻。
明家以三书六聘之礼迎娶,婚礼极尽奢华,却掩不住元安眼中的黯然。
遗憾的是联姻未能挽回颓势,元家最终彻底没落。明笙的父亲明天国是传统商人,不喜欢听戏,认为登台演戏是浪费光阴。
元安嫁入明家后,就宣布离开舞台。李文与剧团好友皆是不信,他们接连寄去十余封信笺,却如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李文与几位老友想要去探望元安。明笙道:“母亲已入祠堂安息,按族规,唯有至亲方可入内祭拜。”
那些被抚平的苦楚日复一日啃噬心神,母亲不曾踏进元家的深宅大院,却在家族逼迫之中,活成了现实版的曹七巧。
曾经那个在舞台上翩若惊鸿、高歌“要踏遍山河”的元安,那个最向往无拘无束的灵魂,最终却被禁锢在四四方方的祠堂里。
......
思绪回神,追悼会也结束了,所有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到最后只剩下明笙一人。
祠堂里恢复了宁静,烛火依旧摇曳。
她独自坐在母亲的墓碑旁,觉得心安了许多。
手指轻轻抚过牌位上的字迹,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妈妈,我现在是‘六金影后’了,很厉害吧,
对了,今年我遇到了一个人,很特别的人,她叫江景,我喜欢她。
她是女生,女生又怎么样呢,我就是喜欢她,很喜欢,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吗?”她的话语中带着期待和忐忑。
明笙在祠堂里陪了母亲一下午,直到手机铃声提醒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妈妈,我先走了,到不了几月我带她看您。”她轻声承诺,缓缓站起身。
天空开始悠悠地小雨,雨丝轻柔地洒落,滋润着大地。
明笙打开打开雨伞走回家,雨滴敲击着伞面,奏出清脆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