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重新回到熟悉而又陌生的老宅,门外的藤椅被管家维护得完整如新。
院子还是一样的装修风格,从来没有变过。
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穿过花园,两侧种植着母亲生前最爱的月季花,此刻正含苞待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芬芳和花香交织的气息。
管家早早地等在门口旁,接过行李,一脸恭候:“三小姐,欢迎回家。”
明笙走进去,父亲和几个哥哥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旁边还有和她从小玩到大的哥哥沈迁。
客厅的布置简约而典雅,深色木质家具透着岁月的厚重感。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为这肃穆的氛围增添了一抹暖意。
“爸,大哥二哥......沈哥哥。”
明笙轻声问候,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思念。
明天国这才开口:“待会你母亲忌日按照以往的安排来,晚上沈迁就在这吃饭了,大哥带孙岁岁来。”
他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在确认一切就绪。
中午12点,追悼会开始了。
祠堂里弥漫着檀香的清幽气息,烛火摇曳,映照着肃穆的面孔。
明笙母亲的墓碑就放在祠堂的正中央,没有图片,只有小小的牌位,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牌位写着“明天国之妻元氏”,只有七个字,生卒年不详。
牌位的木质略显陈旧,边缘有些许磨损,却依然透着庄重感。
明笙凝视着它,思绪飘回过去,母亲的身影在记忆中逐渐清晰。
母亲从来都不说是怎么认识明天国的,自明笙有记忆以来他们就分房睡,母亲在七楼,明天国工作忙,所以他选在了二楼。
母亲刚嫁到明家时,祖母就明确地对她说“从此你只能叫明夫人,名字什么的忘记吧。”
祖母的语气严厉而决绝,眼神中带着不容反抗的权威。
以至于明笙直到初中时都不知道母亲的名字,每当问起,母亲总是避而不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伤。
在16岁生日前一天,明笙在帮母亲整理衣服时,发现了埋在最下面的一个小盒子,全是邀请函,其中一个写着:
“
致元安,1994年京城歌剧院的舞蹈,我们给你留了场次,恳请你重新到场。
大家都很想念你。
”
像这样的信,放满了整个小盒子。母亲都收到信了,可以没有机会放出去。
盒子里还夹杂着几张泛黄的照片,是母亲年轻时在舞台上的倩影,身姿轻盈如燕,笑容灿烂如星。
明笙这才拿起手里,上网搜了“元安”这两个字。
元安,1960年京城人氏,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著名演员,从事演艺行业十余年。
每次排到她的场次几乎是人满为患,她的表演细腻而富有感染力,尤其擅长古典舞蹈,当时的人们亲切称她为“元仙子”。
却在1988年公然宣布离开舞台,从此再也看不到她的舞台。退出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她嫁入豪门,有人说她追求平凡生活。
原来母亲是名字叫元安。
明笙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并炫耀自己是不是第一个发现的名字。
在明笙生日当天,一家人围在茶几上为她庆生,蛋糕上插着蜡烛,烛光映照着每个人的笑脸。
她在母亲耳旁说出了尘封已久的名字:“妈妈其实你的名字叫元安,是吗?”
母亲很激动地看着她,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桌布上,形成小小的水渍。
母亲对她说,从嫁进明家那天起她再也没有名字,舞台是她一辈子的遗憾,今天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
第二天母亲早早地就让司机开车出去,只因为明笙喜欢吃她做的虾滑排骨。
早上排骨才新鲜,腌制时间最佳,母亲那天一定是这么想的。
后来,有辆车突然窜出来,酒驾加疲劳,直接往车方向撞去。
刺耳的刹车声和撞击声划破宁静,一切发生得太快,让人措手不及。
那天后母亲再也没有醒来。
明笙后来让很多阿姨都去做那道菜,可以都没有母亲做的好吃,虾滑的鲜嫩和排骨的香浓总是差那么一点火候,总感觉少了什么。
18岁高三毕业,明天国要求她选京大财政,和哥哥一样经商,明笙就背着他在志愿结束前一个小时把志愿改成“京城戏剧大学”。
明天国质问她为什么要改志愿,明笙看着他,目光如炬,透着不容动摇的决心:“我想成为母亲那样的著名演员。”
“像她干什么?净弄些不争气的玩意。”明天国的声音里带着怒气和失望,眉头紧锁。
可惜大学志愿填报时间已经结束,一切都成定局。
明笙在大学期间到处接戏,跑龙套,演npc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