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笙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周围的喧嚣都变成了噪音,刺得耳膜生疼。
放下酒杯,杯底与吧台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心烦意乱地抓起包,起身离开。
“我先走了。”明笙丢下这句话,没等孙一一回应,便转身融入人群,背影带着几分仓促和落寞。
得亏是孙一一开的酒吧,私密性很好,安保严格,狗仔根本混不进来。
明笙从里面出来,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她快步走向车库,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早就守在车库的吴欣见到明笙被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去。
按照明姐的习惯,每次来酒吧至少待两三个小时,怎么今天不到一个小时就出来了?而且脸色这么难看,眼神黯淡,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明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关切地问,伸手去扶明笙。
“当事人”明笙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摇了摇头,默默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吐出三个字:“回家吧。”
司机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
一路上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细微的送风声。明笙拉下车窗的遮光帘,把自己隔绝在后座的小空间里。
坐在副驾驶的吴欣目睹了全过程,想起在车库的时候,看见明姐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界面停留在微信聊天页面,备注好像是“江医生”。
看明姐的表情复杂,像是纠结,又像是难过……那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受过了情伤?
吴欣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按照明姐的性格,向来只有她甩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她为情所困了?
明姐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人这么失魂落魄?她想了很多版本但没有一个能完全解释明姐今天的反常。
算了,不想了。吴欣甩甩头,只要明姐没叫她、没发脾气,就是天大的好事。
她拿出眼罩,调整了一下座椅,安安心心地闭上眼睛。车内的低气压让她有些压抑,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到了小区,车子缓缓停下,终于结束了长达半小时的、令人窒息的冰冷沉默时间。
吴欣和司机都暗暗松了口气,感觉肩上的压力瞬间减轻了不少。司机赶紧下车,替明笙打开车门。
明笙径直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进小区,不忘留句“早点休息”这四个字。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终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这种感觉就像在沙漠中跋涉了三天三夜、终于找到绿洲的旅人,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想沉沉睡去,暂时逃离这烦乱的一切。
夜晚,万籁俱寂,大多生物都已昏昏入睡。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室内一片漆黑宁静。
明笙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由于酒精的刺激,睁开眼睛时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眼睛旁的黑眼圈没有因为休息而消失。
第二天的剧本围读,明笙带着个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就来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皮衣,气场冷冽,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编剧和导演讲解剧情,手指无意识地在剧本上敲击着,节奏杂乱。
所有人在一旁都紧着心,大气不敢出,生怕有什么说错话了,触怒了这位明显情绪不佳的主儿。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众人刚想松一口气,编剧和导演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就被明笙叫住。
“这里,女主角的心理转变有点突兀,需要再细化一下。”她指着剧本某一页,语气平淡。
于是,又开始了长达一个小时的细节讨论。明笙虽然疲惫,但专业素养让她依旧保持着清晰的思路,提出的意见一针见血,让编剧和导演既佩服又头疼。
讨论结束后,明笙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揉了揉眉心,率先走出会议室。
拖着比昨天更加疲惫的身躯,明笙又回到了熟悉的小区。她看着熟悉的绿化、熟悉的路灯,心里忍不住吐槽:怎么又是疲惫的身躯……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电梯缓缓升到16层,“叮”的一声轻响,门打开了。明笙刚要迈步出去,却意外地发现对门的门口大开着。
走廊里堆放着几个纸箱,其中一个甚至已经延展到了她家门口,差点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皱了皱眉,看着那些印着搬家公司logo的箱子,心里有些烦躁。
陈欢跟在后面,见状立刻上前,“明姐,要不要我叫邻居把东西移走?”
明笙摇摇头,走到自家门口,手指熟练地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下,“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不用了,先回去休息吧。”她声音沙哑,“这点小事,没必要麻烦。”
陈欢看着明笙疲惫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的明姐,那我先回去了,有事随时叫我。”
明笙关上门,将喧嚣隔绝在外。她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给自己换了身睡裙,走到客厅,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
明笙再也没有主动给江景发消息,两人对话框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像被一层无形的冰霜覆盖,连空气都凝固了。
江景刚结束一台长达八小时的心脏搭桥手术,换下沾满消毒水味的手术服后,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点开明笙的聊天框。
很可惜,屏幕依旧空空如也,没有新消息提示,只有三天前发出的吃饭邀请。
一连几天,江景只要在手术间隙或查房空余时间,就下意识地解锁手机,反复翻看聊天记录。
今天周一,江景提前半小时下班,窝在办公室角落浏览餐厅。
明笙作为当红影后,职业特殊,狗仔无孔不入,必须选保密性极佳的私密餐厅。
以餐厅为由,江景给明笙发去一条简短信息:【明天晚上的餐厅,在景行酒店。】
十分钟后,手机震动,对方回复:【抱歉啊江医生,临时有应酬,明天恐怕不能如约了。】
短短一行文字,冰冷得没有表情包,没有以往她发来的小猫歪头或烟花绽放的贴图。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打开订餐APP,取消了刚付定金的包厢。
苏泠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结合江景最后那副像被霜打过的蔫样,她心里咯噔一下:江医生居然也会经历情伤吗?
科室里素有“冰山医生”之称的江景,居然会为一个人乱了心神?明天绝对能上科室八卦头条。
苏泠是江景为数不多的朋友,毕竟全科室的人都怕江景那冷冽如手术刀的目光,也就她仗着脸皮厚敢凑近。
苏泠刚想伸手拍江景肩膀安慰,却被对方一个利落转身避开。
江景这才发现旁边站着苏泠,皱眉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泠气得脸都绿了,跺脚道:“江医生,你还没进办公室我就蹲这儿整理病历了!”
“呆这么久是想偷懒吗?”
“......我这就出去。”苏泠缩了缩脖子,抓起病历本,一溜烟跑出办公室。
刚受过情伤的冰山不好惹,还是赶紧溜吧。
周二晚上,明笙确实有应酬——但并非普通饭局。新颖娱乐老板杨众望通过倾城娱乐老板牵线,指名要请她和老板吃饭。
杨众望在圈内以“爽朗大方”著称,给艺人资源从不手软,可背后却有人传他是变态狂,具体细节如雾里看花:但无人敢证实。
此前杨众望多次邀约明笙,都被她以“工作忙”推拒,没想到这次他竟搬动老板施压,显然别有用心。
经纪人陈欢眉头紧锁,低声劝道:“笙姐,这饭局推了吧?杨众望风评太差,万一……”
明笙往后一仰,背靠车座垫,指尖轻敲车窗,毫不在意道:
“别啊,他既然费尽心机让老板出面,总得看看葫芦里卖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