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说越离谱,东方月白捂住她喋喋不休小嘴巴深呼吸:“难得遥这么有爱心,我怎么可能会拒绝你呢?”
“那你进去。”
东方月白:“………”
——该死的,她偌大雪璟难不成只有这一个池子不成?
半小时后,仰躺全新浴池中的人半睁开眼使唤:“花瓣要红玫瑰的,熏香也是,给我把那套全新睡衣找出来待会儿我要穿……”
“使点力气,没吃晚饭吗就这点按摩力度?”
“……手摸哪呢?”
“会给人洗头发吗?泡沫弄我眼睛里去了。”
“……”
“……手摸哪呢?”
东方遥脸不红心不跳收回手,趁给东方月白捏肩功夫使劲去从左到右、从右往左摸她手臂流畅肌肉。
手感很奇妙,和摸自己的又是不一样感觉。
越摸越上瘾。
不知道摸大腿又是什么感觉……
她这边捏捏捏,遇到变态少年的人默默将敞开手臂收回,平静环抱住自己身体阻挡罪恶手掌。
东方月白错了,她忘记这是个会百分百触发蹬鼻子上脸的生物。
自己不变态一点吓到她,就该轮到东方遥耍流氓来对付自己。
……
………
意识疲惫到像经历一场漫长旅行,距离当初与君启教堂分别、现实时间不过才过去不到三天。
此刻距离塞西莉娅第四十二代帝王生辰、东方遥成人礼以及王储册封仪式,还有二十七天。
睡前要求听童话故事的人抱住枕头发呆,仰躺熟悉床铺上盯头顶床幔看。
东方遥冷不丁开口:“那我是不是不用去上课了?”
好歹也是个挂名王储,册封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不需要自己配合一下、做些必要准备吗?
东方月白合上手中书籍,嗓音温润、无情击碎了身旁人幻想。
“九方亦传话说让小殿下好好休息就成,典礼前半月会有礼仪官员接你进入宫廷,适应身份挑选宫殿、以及演练一下当天流程……”
“别念了别念了……”
东方遥捂住耳朵打滚,“没有一个字是我想听的!”
——为什么都要当王储了还得去上学啊!
她抬起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满脸期待盯住东方月白看:“如果我申请提前进行毕业考核的话——”
“不行哦。”
东方月白微笑,“学分不够,就算考核通过遥也还是要回去上课修够学分才能毕业。”
东方遥面无表情把抢来的枕头丢回去,抱书的人接住,放回自己空荡荡身后,朝她勾了勾手。
“到睡觉时间了。”
她发丝海藻一样散开,因坐姿落于身后、脚踝,盛开如黑色绮丽花朵。
拥有更黑长鸦发的人将长发简单束起,微卷几缕发丝蜷曲落于白皙脸颊,骨节分明如玉手指正向她伸出——
东方遥没有接,她若有所思摸摸自己脸蛋,“我怎么感觉你说话越来越夹了?”
声音比之前要低柔三个度,跟哄小孩一样温温柔柔弯弯绕绕扭扭捏□□虚作假的。
总之怎么听怎么不对劲,让她心里很是狐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把诅咒转移到身上了,于是东方月白来讨好谄媚她呢。
想起来定时炸弹一样生命衰竭诅咒,东方遥深沉叹一声气,张开双手把感觉瘦弱很多姐姐抱进怀抱里。
受限于如今体型,让她勉强只能抚摸东方月白脑袋、抱住她半边身体。
“……”
“………”
“对不——”
嘴巴被捂住,东方遥茫然困惑抬头,看低头捏她脸的女人指尖又捻住她耳朵揉搓。
“遥不用和我说抱歉的。”
女人松散领口敞开大半,从东方遥视角能看见她完整锁骨与其下雪白胸口。
桃花枝一样疤痕纵横交错,最长一道一直蔓延到咽喉处,血珠子一滴红点微不可查。
若不是近距离去接触靠近,东方遥还没有发现她脖颈致命处都落有旧伤疤。
“我做这些不是想让你感觉愧疚、进而怜惜我。”
手掌被更宽大手掌握住,紧贴住朦胧月神脸颊。抓住她手掌的女人偏头亲了亲她手心,有些轻微痒意。
她一时没有收回手,困惑而茫然注视眼前近在咫尺熟悉美丽脸孔。
“可我也不是因为愧疚才想对你道歉啊。”
东方月白动作一顿,半晌后才轻声开口:“那遥是因为什么?”
你过去每次主动向我道歉,都是肆意过后为不安而愧疚低头。
这一次呢,为何又与往日不同?
少年黑白分明眼睛认真注视她,远比夜空星子更锋利璀璨眼眸里满是东方月白熟悉又陌生情绪。
“……我感觉这里很难受。”
空出来左手轻轻按压住胸口,她脸上满是茫然不解、又有几分新奇恍然。
“每每看见你,总会有很多奇怪情绪……如果要用专业名词来代称,大概是喜欢、占有、心疼?”
最后一个名词她说得不太确定,可这不防碍东方遥很兴奋抱住她脖颈。
“很奇妙的感觉——月白对我也是这样吗?你对我一直是这样吗?”
东方月白一把回抱住她,双臂收紧力道让怀中人温情过后很快变脸怒骂:“你是树懒吗!抱块木头抱那么紧!”
“放松点——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这让手臂环绕着妹妹的人忍不住想笑。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东方遥确实是块木头,不然怎么会这么久都看不出来她心意。
自己何止是看见怀中人就会感觉到喜欢心疼?她无时无刻,每一次呼吸都是为东方遥而生。
若这世界从此没有对方身影,寻觅不到生存意义的人真不知道该如何置身偌大黑暗世间。
“我是为你而存在的……”
女人微尖下巴点在怀中人毛茸茸脑袋上,后者安静下来,拿脑袋蹭了蹭她脖颈。
东方遥默默扯过掉去腿边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调整睡觉姿势。
呼吸困守于半封闭空间时,来自身下人存在感反而愈发强烈。
呼吸吞吐皆是幽幽玫瑰花香气,暖香萦绕,让人情不自禁醉倒于花团锦簇温柔里。
东方遥不知道是因为缺氧导致的头脑晕眩,还是因为给这人睡衣熏香时不小心用多了香。
她思维和身体都有些晕乎乎,枕在怀中人柔软胸脯里,只觉得幽香愈发迫切,让她想饮血吮吸些什么才好。
她十五岁之后便很少和这人如此亲密过。
就算夜晚时分共卧一床,多半也是各人睡各人位置,东方月白头发越界一根她都要摇醒这人叫她自己捏回去。
现在想起来,即使霸道习惯了也有些脸红羞愧。
睡觉是她要一起睡的,真睡一起了连头发都不准互相碰到。
她剪短长发之后自然是优势明显,每每偏头看身旁人沉静睡姿时,东方遥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别扭不爽。
她靠近自己不开心,她如自己所愿远离东方遥也不开心。
青春期最重要几年,一直到真正的十八岁来临,姐姐几乎是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又在别扭什么。
无理取闹成习惯了的孩子幼时靠这种本能吸引母亲们关注,长大成人后遇见难以排解情绪也是照常如此。
没有人能开解她,告诉她你为什么一边疏远一边又渴望更靠近这个人。
——可你们已经是世间最亲密无间姐妹关系,你想要获得更多,这么贪心贪婪渴望又到底要怎么求人回应你诉求?
姐姐过去会回应自己一切索要,可还是不一样。
她有意于某一界限和她保持距离。
可恰恰是这份掩藏极深克制疏远,让敏感多疑的人从始至终都在不断审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