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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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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小之后生活倒没有太大变化。

除了衣服鞋子变回姐姐给自己穿、吃饭变回姐姐给自己喂、甚至洗澡也——

“等等。”

浴池里头顶浴巾缠发的人睁开眼,身旁往池水中撒花瓣的人困惑偏头,眼神无声询问:不要玫瑰花?

东方遥摆手,“这个洗了十几年了,给我换成最时兴的!”

于是用作气氛组添加池水香气的花瓣变成了白蔷薇。

嗅着这格外清新淡雅香气,东方遥总会想起来军校教堂外白蔷薇花海。

花海前喷泉水池一年四季不凝固干涸,不管什么时候过去,总有白鸟停歇饮水沐浴。

用这种花瓣沐浴,总让东方遥感觉自己也是喷泉水池中一只鸟。

搞什么,帝国这群人都爱变鸟沐浴吗?

兴致全无的人趁东方月白转身,悄悄往前扑水打湿她垂下发丝。

没有反应。

东方遥再接再厉,掬水向她身上泼。

这一次东方月白回过头来,上衣仅身着白色衬衫的人此刻半身遇水,湿淋淋衣服紧贴住身体轮廓。

半透明质地下肌肤若隐若现,褪色为浅粉伤疤如花枝蔓延,从脖颈一直向下没入小腹深处。

东方遥不伦不类对她吹了个半响口哨,一时不知道是好笑还是无奈的人被弄笑了。

“你这又是哪里学来的招数?”

水中人又尝试着吹了几下,发现还是没有一个能响,干脆摊手说是自己原创调戏招数。

“调戏我?”

东方月白很诧异看她,抬手将微卷长发拢去耳后,露出完整旖旎五官。

她不笑时气势凌厉,是十几年来靠人命积累下来森严血气。

作为被盯紧咽喉猎物,总会感觉阴影里有条冰冷毒蛇缠绕。

东方遥看见最多的是她收敛杀气后模样,无论是外貌还是周身气势都更像生母之一的方雪衣。

那是个与温柔美丽月神般外表截然相反女人,强势、果断,对爱人充满掌控欲。

童年模糊不清仅存记忆里,东方璟更像是方雪衣所豢养的一只大型宠物。

她不允许东方璟抛头露面,禁止对方和除她以外之人交流过多,哪怕对象是自己的孩子。

幼年时窝姐姐怀里一起睡觉,东方遥和东方月白一起被东方璟摇醒时,对方正因为受不了妻子的控制欲而一把鼻涕一把泪和两个女儿哭诉。

等到走廊里传来女人不耐烦跺脚声时,东方璟又像触发了什么底层代码一样擦干净眼泪喜笑颜开半跑半爬过去。

这不是让东方遥记住的关键点,关键是她每次走之前都忘记关门,要让东方月白把自己放被窝里等待。

等姐姐回来时东方遥已经抱胸坐起,拥有起床气的人头顶炸毛气得不行。

后来不管隔音极好门外传来母亲怎样的哭诉哇哇叫,睡梦香甜的两个孩子都没有人再去开门。

东方月白自己不开,也不让本来就不会去开的东方遥去开。

她说这大概是两位母亲大人独特相处方式,这是她们表达爱意的方式。

等到东方遥长大一点,大到能脱离姐姐怀抱去独自行走在外时。

第一次发现身上隐蔽追踪器和录音设备时,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或者生气,而是皱眉很无可奈何。

这大概也是姐姐认为的爱人方式。

她要像方雪衣对东方璟一样,随时随地知晓自己的行踪和交涉。

她们把对对方的了如指掌操控,称之为“爱”。

东方遥选择接受这份独特的爱。

尽管偶尔会带来一些不大不小麻烦,身边刚熟悉不久朋友疏远离开。

望向黄昏里风雨无阻来接自己归家身影,最初烦闷过后,她坦然向漩涡里走去、越陷越深。

……姐姐又有什么错呢?

她只是缺少一点安全感,她太害怕会让自己消失的每一个可能了,她已经有在努力改变、去尝试不去插手自己的人生。

指缝里泄出自由就已经足够了。

再多的,会留不住落于掌中鸟儿。

真是一个矛盾又自私的人。

东方遥信任的人唯独她一个,关系尚可朋友十几年来仅仅三人而已。

最亲近最重要最喜爱最不能失去的独特位置,从始至终在东方月白有意控制下,都只有她一人。

过去是、现在亦然,未来也无法改变。

来自灵魂血液深处金线无形之中将两人死死绑紧,束缚为无法分开个体。

从东方遥体内顺金线所转移诅咒,对东方月白来说更像是恩赐。

她能看见少年周身庞大到连血缘都足以冲散因果线。

另一头连接的人,是自己。

随着诅咒逐渐吞噬生命,受到血液供养因果线愈发血红。

蚕食掉所有延伸向不知名方向的其余羁绊红线,最后仅仅剩下东方月白这一条。

再没有任何甜言蜜语能比自己亲眼所见更真实更安心了。

无论东方遥承不承认、认不认可,她今生今世都绝不可能摆脱自己。

她以血肉生命供养两人死亡也无法分割红线,她将成为这个人永生永世唯一伴侣。

除非自己灵魂湮灭,否则即使神明到来也无法剥离二人羁绊。

水中飘浮之莲游近,靠近自先前起便陷入诡异静默的岸边女人。

像传说中海边人鱼靠近迷途水手,东方遥将一朵完整白蔷薇放入她铺洒黑发间,拉了拉她垂落手指。

东方月白闻声低头看她,尚且滴落水珠脸颊旖旎温柔,如镜中花、水中月。

不同的是,东方遥伸手便能打碎虚影去触碰到眼前真实。

水中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东方月白没有听清,她倾身靠近、偏头询问:“……什么?”

浑身沾满纯白半透明花瓣的人倏然起身,带起满天水珠飞落挽住她靠近脖颈。

待水花归于温热池水时,东方遥已经无事发生般退开游向深处,徒留岸边更似现世人鱼的人手指落于唇边。

那里还残留来自另一人短暂温度。

东方月白很无奈叹了口气,“别再往深处去了……那里超过两米,你不会游泳待会儿还得我下去捞你。”

池中人果不其然停住,徘徊于水域分界线走来走去,手臂拨开涟漪花瓣假装自己很忙模样。

她看着有些好笑,向偷瞄自己的人招手:“过来,头发还没洗干净。”

东方遥瞥她一眼:“我过来你保证不会对我怎么样?”

东方月白这次是真无奈了。

“……我不是对未成年下手的变态。”

更何况妹妹如今身体才十四五岁,就算东方月白真是变态,作者也不会让她变态成功的。

好说歹说,半信半疑的人又哼哧哼哧游回来,瘫倒水中台阶上连声喊自己要累死了。

取下她头顶浴巾,一头乌黑长发散落下来的人晃了晃脑袋,甩岸边人一身水珠。

东方月白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还先一步闭上了眼。

待她再睁开眼时始作俑者笑得格外得意,仰起头闭上眼催促她快一点。

如她所愿,当头浇下的热水让习惯偏冷水温的人喵喵叫,东方月白及时出手按住想要跑开的脑袋让她别睁眼。

借发尾揉搓开掌心泡沫,将湿发一寸寸洗涤干净后揉搓。

享受她五星级服务的人仰躺着哼起歌来,旋律陌生,并非塞西莉娅所流传的任何一首曲调。

“这是遥从哪里学来的?”

东方遥睁开一只眼,吹着手中泡沫玩。

“我也不记得了……不是你小时候给我哼过的歌吗?”

东方月白轻笑着摇头:“或许吧……”

十八年时间太久,夜晚唱过的歌谣无数,连自认记忆力极好的人也不敢说全部都能清晰记住。

待冲洗干净头顶身上泡沫,精神焕发的人迅速弄干发丝身体换好衣服,拉着东方月白要给她洗。

望了眼满池泡沫花瓣一地狼藉的人:“……”

“今天还是算了吧……”

东方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眼神在往哪里看?哦,我知道了,原来你是嫌弃我待过的地方。”

“好,你高贵你高雅你爱干净,我今天就去花圃里滚一圈再上你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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