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输了。”
月无缺收回还想要去捡起武器的手,很坦然承认了自己不敌眼前人身手事实。
“你一定会成为塞西莉娅最强大永夜首席。”
“不是很感兴趣。”东方月白无动于衷。
月阑珊意识到了什么,泪流满面奔向前、朝月无缺大喊:“不要愣在那里啊!继续站起来战斗——”
“你不能死在这里!”
兴奋又或者是胜利后愉悦,东方月白眼中没有什么多余情绪,镰刀静静横亘于月无缺咽喉。
她问她:“塞西莉娅有保留尸体下葬传统,你——”
“不必。”
月无缺闭上眼,“请阁下赐死。”
那柄漆黑巨镰划出一道完整圆弧,刃尖如勾月般从下至上挑起,不带停顿凌厉划过月无缺脖颈。
飘落的雪迅速掩去她眉目,月阑珊挣脱月伊连滚带爬扑过去,发抖指腹哆哆嗦嗦擦去那层霜花,试图去看清女人离去前更多情绪。
没有,什么都没有。
瞳孔已经涣散,什么都映不出。
风带走了月无缺的一切,和她过往所有罪恶血腥一起,埋进铺天盖地无垢纯白。
撕心裂肺哭声自月阑珊身体里传来,持续不断哀鸣回荡于空旷寂静雪原里。
月伊看不下去将她拉起来:“——够了!从加入永夜铁骑起你就该想到迟早会有这一天!”
“我们是人,被杀的也是塞西莉娅人!所有人的痛苦都是平等的——那些被首席和我们杀死的人的爱人家人也和你现在一样痛苦!”
“月阑珊你给我站起来!陛下的任务还没有结束,现在不是你可以哭泣的时候!”
“——我连为她哭一场都不可以吗?!”
月阑珊通红着眼眶朝她嘶吼,月伊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声音清脆刺耳,让陷入激烈情绪中的人一瞬间安静下来。
“现在清醒了吗?”
年岁小她许多的女孩神情冷淡,眼中满是失望。
“你到底是怎么当上的次席?来这的第一天就被个学生弄成那副鬼样子,首席被你耽搁了那么多时间,现在你还要去为私心继续耽误陛下大计吗?”
月阑珊头偏过去一边,垂落身体两侧双手紧攥成拳、沉默不语。
月伊回过头扫视散布四周人影,目光落向自血泊中摇摇晃晃站起少年身上。
血珠自瘦削下巴流落脖颈,东方遥半边身体都已被自己血液染红。
碎发下赤红之瞳抬起,过于苍白肤色令她此刻形同修罗。
“……来,告诉我,你们来门后的目的是什么,皇帝又在谋划什么大计?”
如受恶魔引诱,月伊坚定瞳孔逐渐涣散,不受控制一步步走向对视之人,于东方遥居高临下视线里单膝跪地。
“……”
“…………”
“……我会向您知无不言。”
白晓霜安静飘浮南音身旁,看着那边归于平静混乱情绪不明。
公孙璃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位圣殿传说中教皇,对方气息和她想象中相似,是令凡人不敢触碰冰冷。
可是性格……
公孙璃则默默低下头陷入沉思。
总感觉很像她家里那几个调皮捣蛋妹妹,一样的任性闹腾。和高居神坛的神明相比,总归还是有些出入。
“我们出去吧……有那个人在,我很难于此如愿。”
她原本打算取下杀人诸多的月无缺头颅,以此为证获得决胜门后生还的塞西莉娅天赋者追随。
失去雪国得来的天赋力量之后,白晓霜只能依托信徒的信仰之力存在。
然而她低估了永夜铁骑之首实力,险些阴沟里翻船葬送第一信徒。
如果在这种时刻南音脱离她掌控身死,她绝对会元气大伤到连人形能难以维持,变成雪国遗迹里那只剩下本能的神明虚影,随时间流逝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全都怪破坏她计划的南音!
白晓霜阴沉沉盯住南音侧脸,当初如果不是她和周天命反水闯入召唤现场,自己何至于沦落至此?
如果不是她非要以死相护猜到真相的东方遥,自己又怎么会消耗那么多力量来抹除第一信徒存在换取安全?
如果不是南音一直这么心慈手软,自己何至于落到如此虚弱地步?
做下这么多阻碍她之事的人,怎奈何偏偏与自己死绑住成了互相分不开纽扣。
白晓霜深深为之心碎。
万分后悔自己一念之差,万劫不复。
“你有出去的方法?”
听见她声音的南音感到很意外,继而蹙眉看向阴晴不定盯住她的人:“不会又是什么献祭所有人换门开的办法吧?”
“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白晓霜面无表情,皮笑肉不笑。
公孙璃旁听两人对话满面茫然,看看南音又看看白晓霜,总觉得过往光明神圣圣殿在慢慢裂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