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瞥了一眼站翅膀人身旁虚弱少年,东方月白并没有从记忆里找到这么个人。
和翅膀人一样突然冒出来的?
皱眉将月伊缠来长鞭缴械,后者失去武器踉跄几步被她镰刀抵住下颚。
只差分厘距离,那锋利尖端就足以沿下颚刺穿她整个头颅。
月伊吞咽了口口水,双手慢慢举起示意自己投降,“我早就说了我和她有武器克制,你还偏不信……”
月阑珊呸了一声,“菜就菜,还给自己找借口。月白卿不杀你我都看不下去,下辈子多练练再来这比划吧!”
“月白卿,刀下留人啊……”
月伊向她讨好一笑,东方月白向和月无缺警惕对峙的东方遥递去一个眼神,后者分去一丝心神开口:
“这样,你断掉能使用武器的右手,我就让月白对你手下留情。”
命和手相比当然是前者更重要,月伊毫不犹豫扭断了自己右手,脸色一瞬间惨白下来。
抵住她命门镰刀移开,转而对准想去到月无缺身旁的月阑珊。
“带月伊走吧。”
月无缺正对眼前黑眸深不见底少年开口,平静交待自己后事。
来之前国师嘱托过她绝对不能在决胜门里摘下面具,如果面具掉落,那就第一时间弄瞎自己的眼睛。
月无缺原先并不当一回事,直到现在。
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孩悄无声息靠近摘下了她的面具,随后几人皆为取她性命而来。
反抗死亡是本能,无关她求生之心。
混战里自己当然不可能戳瞎双目去自寻死路,等现在意识到已经为时已晚。
雪还在下,无声无息。
四周静极了,仿佛天地只剩下来自眼前少年声音,从容地、缓缓地,把所有喧嚣都覆盖住。
“以塞西莉娅荣光起誓,我要你从现在起抛弃过往,永生永世向我献上忠诚——”
意念如丝,带着不容置疑威压探向眼前人意识深处——那里本该是东方遥予取予求领地,升起的任何反抗念头都会被她无情碾碎。
可这一次收效甚微。
天赋使用后她感受到的不是顺从,而是一片陌生而冰冷反抗力量。
东方遥像在用力握住一捧细沙,越是用力沙子反而流失越快。
怎么可能?
额角汗珠滚落下来,她加重了施加向月无缺的天赋力量,赤红之瞳艳丽如红宝石,向下流淌鲜血。
上一次这么挫败还是联赛开始,陛下亲临而自己冒着砍头风险执意要去窥探皇帝真容。
可惜哪怕差点葬送双目在那里,自己所能窥见的也只是冰山一角的冷漠而已。
如今那股无力感再度如潮水袭来,不管如何耗尽天赋力量,月无缺也始终难以向她献上忠诚。
“为什么……”东方遥听见自己声音在发抖。
“我难道不是——”
未完话语止住,她猛地吐出一口含着内脏碎片鲜血,咳倒在染红雪地里身体止不住发抖。
这世界凭什么不能以我的意志运转——
失去对视以后,原先不受控制单膝跪倒在地女人缓缓站直身体,庞大恐怖阴影投下一片黑暗。
尚且完好左手执起弯刀,对准低垂而下的东方遥头颅。
那双眼睛里挣扎过后痕迹迅速散去,没有意志被抹消后空白,到最后平静得几乎残酷。
“自成为永夜铁骑的第一天,我的身心就已交由吾主所支配掌控……东方遥,你的天赋于我无用。”
她平静宣誓判决。
超越灵魂的忠诚与信念下,再强大天赋也难以跨越那座高山,去更改扭曲意志。
月无缺神情无动于衷,与东方遥跪倒在地身影两相对比是如此狼狈,刺目血泊无声昭示着主人此刻无能为力事实。
比起身体内部接踵而至痛苦,她此刻心火翻腾烧得五脏六腑都为之愤怒。
历代永夜铁骑之首皆完全效忠于皇帝陛下一人,既然自己无法用天赋收服她,那么宁可毁掉也不能让君启继续拥有——
“——东方月白!”
“杀了她!”
风雪骤然扭曲,一道冷光无声撕裂空气。纯黑镰刀自阴影中踱出,刀锋吞光仍旧在不断吸食周遭夜色。
东方月白随召而来,没有一句多余废话,镰刀挥出挡去跪地少年面前,落雪在她周身猛然停滞。
月无缺调转武器生生挡住自下而上勾来夺命镰刀,一声清越到几乎碎裂金属交击,震落方圆百里断壁残垣积雪。
无形气浪自两人交手区域炸开,围观人等只能勉强维持住站立,定神去看当今帝国两大顶尖战力交手。
月阑珊这一次彻底笑不出来了,脸色比断手的月伊还要惨白。
她踉跄着想去加入战场,身体被月伊用完好的另一只手死死拉住按回。
“我知道你对首席……可现在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时候!”
数双情绪不一眼眸里倒映远处争端,这一刻时间漫长而短暂,转瞬已快接近尾声。
“铿——”一声破碎嗡鸣,弯刀脱手飞出于空中翻滚数圈,斜斜插入三丈外雪地。
碎雪混乱,刀柄兀自震颤。
镰刀尾端抵住女人颈侧,雪落上去、薄薄一层白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