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花溅射,对方强忍疼痛模样看起来格外令人心碎。
这一夜过后不知有多少人会为她流泪、为她痛苦。
落落眼角有泪花渗出,水光模糊双眼,让她最后一枪没能打中心脏。
这成为了她今生最后悔事情之最。
已经成为永夜铁骑末席的落落,曾于宫廷中远远与伤口愈合的人对视过一眼。
脸颊尚且苍白少年与初见时变化不大。
看对方神情,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是谁。
“月落……”
落落向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我现在是永夜铁骑之一的月落哦。”
“月白姐姐,我一直很感恩你对我的奉献牺牲。”
“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时至今日落落依旧能想起当初尚为少年时东方月白是何种神情,浅淡的、似乎万物都很难引起她波澜般平静。
然而口中所说出话语,却如死神宣告般令人胆寒。
“我一定会杀了你。”她说。
——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勉强扭过头去看东方月白背影,与少年时期相比身形更为挺拔高大的女人发丝乌黑,仅由一条与眼眸同色发带简单束起。
那抹金色于眼前飘拂、延伸,恍惚中落落像回到了与东方月白的初见。
她那时也是这么身躯快低入尘埃里。
头顶的太阳高悬不落,无论怎么追逐,能窥见的似乎也只有夜深人静时那抹月光。
明明有着这么耀眼的眼睛,又为何要给你取名叫月白呢?
落落想不明白。
她或许永远也不会有明白的一天了。
“以前资助过的一个小孩,后来朝我开了五枪。”
东方月白只这么简单形容落落。
东方遥数了数落落身上枪口,安慰姐姐道:“没事了,我给你打回去了。加上剑伤刚好五处。”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东方月白发现妹妹以同种方式回馈落落时心中不可谓不讶异,还以为枫野那个不靠谱家伙又给说漏了嘴。
而东方遥听见落落向姐姐开过枪时才恍然,明悟从前东方月白伤得最重那次是因为谁。
少年当时身上伤口太多,多到她包扎时几乎快忽略目的性过强另外四处枪伤,是打向东方月白四肢。
开枪者并没有选择一击致命,而是采取了断掉四肢几近虐杀方式。
对于伤口由来东方月白缄默不言,这段灰蒙惨痛阴影为她心中埋下复仇种子,也让东方遥脑海里留存下来相同的潜意识。
那颗种子潜伏沉默,在看见周绯与永夜铁骑私交亲密时终于破土而出。
“你故意去找周绯,就是想用她引出我吧?”
越来越靠近空气里奇异香气源头,落落时至今日也没有放弃挣扎。
拖行在地向后绑缚住的双手强忍住剧痛活动,悄无声息摸索悬挂腰间联络器。
首席和次席就在附近,周绯是指望不上了,等她想起来报信救人自己早在东方月白手里死了千八百遍。
只要能成功打开,就能——
东方月白头也不回开口:“她身上应该还剩下最后一个联络的东西,遥找到了收起来吧。”
“这个?”
那承载她最后一丝希望的小巧圆柱形物事落入东方遥手掌,少年把玩着手中物事,神情若有所思。
“留着说不定之后还有用。”
找准机会看能不能坑那帮铁骑一把。
就这么放任觊觎所有人性命的精锐不管,东方遥总感觉心中不够踏实。
由东方月白带失去行动能力的落落打前,东方遥落后借藤蔓与树梢重新回到空中巢穴。
过于醒目日光照得三人都有短暂失明。
空气中热浪一波波席卷而来,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曝光度过高的虚白。
“这里白天怎么会这么热?”
饶是有特别定制的队服保护,东方遥都有些受不住,只感觉身处火炉般备受炙烤。
她很快找到问题的答案。
眯起眼向头顶看去,更高一层蓝天万里无云,唯一所有物正旋转抖擞自己金黄轻纱。
朦胧纱布延伸几万里,能看见的天空中只有那印象中称之为“太阳”的存在。
距离太近了。
东方遥伸手都能触碰到太阳的金纱。
手指穿过那形同天神纺织物的纱布时,什么也没有握住,掌心只有一片灼热刺痛皮肤。
金纱更像是阳光的具象化,并没有实物能让人捉住。
这就是九方墨言所说的,被伊芙兰射下又带进决胜门后的创世神左眼?
东方遥正专注端详传说中人间失去的第二颗太阳,干涩眼前骤然蒙下一片阴影。
耳边传来东方月白话语:“小心眼睛,注视太久会致盲。”
她伸手抓住遮挡视线的女人左手,余光瞥见神情阴翳的落落时挑衅一笑。
“白天举行仪式成功率会不会降低?”
“迟则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