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绯百思不得其解。
被她唤作楼星阑的少年自人群中走出,嗓音温润,眼眸弯成月牙向围观人等挥挥手:“大家都散了吧,已经没有后续可看了……”
待回到周绯身边时,月牙眼少年才开口为她解惑:“对付寻常人许之金钱名利就足矣。只是您这次目标是东方家那位次女,一般手段很难有效果。”
周绯虚心请教:“机甲红玫瑰,冷硬柔情两方拿下,还有这么多见证我们爱情萌芽的观众——这够满足青春期少年虚荣心吧?”
楼星阑沉思几秒:“这就是您思考后的行动方案吗?”
“您真的认真看过那份调查来的东方遥生平记录吗?”
半晌没有等到回答,楼星阑便明白了。
自己这位顶头上司压根就没有多瞥几眼,不然她就会发现一样的手段早有人先她十年就用过了。
她善意提醒周绯:“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办吧,我建议您下次行动全权听我指挥……”
“最后容我提醒您,东方遥八岁生日时就收到过红玫瑰庄园,以及一架陪伴了她整个童年的专属机甲。”
周绯忍不住一挑眉:“帝国居然还有同我一般懂女孩心思的人才?怎么从前鲜少听闻这位的风流韵事?”
楼星阑笑容不变,“这些手笔皆出自您的老对头,东方月白阁下。”
又是这个人。
周绯捏住先前抓在手中零落花瓣,不自觉将柔软花瓣蹂躏成汁,浅粉水液沿手指落下。
她随意拿出胸前雪白手帕擦拭干净,将手中只用过一次价值千金手帕丢弃。
“真是麻烦啊……”
即使是放松闲暇时候,她美丽面容也似乎是在向人浅笑。
“宫廷就不能研制出爱情魔药吗?”周绯笑着同落后她半步的楼星阑闲聊。
“我还真想看不可一世的人向我低下高傲头颅模样……”
“我怎么总感觉南音一直受制于人呢?”
晚间时分的餐厅,东方遥倚靠在餐桌上叹气,手中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去拨动餐盘中食物。
其实认真说来,这似乎是南音头一次牵扯进这种危险事情。
她一经说出口也意识到这念头有些奇怪,来得毫无理由。
“还有,这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有必要每次都坐那么远吗?”
餐桌另一头的人正专心使用刀叉,将餐盘中肉排整齐切割。
听见东方遥这话她头也不抬,话语淡淡:“这是母亲留下来的规矩。”
“过来和我坐——对,就这样坐我旁边。”
如愿以偿端走东方月白面前食物,东方遥诡计得逞心情颇为愉悦。
手边人扫了眼另一份被扒拉得惨不忍睹餐盘,摇摇头让佣人再上了一份。
“多大人了还这么挑食。”
“——蔬菜也要全吃完。
东方遥只当没听见。
用餐完毕,饱食度+80。
擦拭干净嘴角,她偏头去看动作优雅进食的另一人,“喂,你什么时候能搞定南音?”
“你明天就能在学校看见她。”
东方遥趴在铺有雪白餐布的桌上看她,很给面子赞叹了一声:“那个什么叫周什么飞的……”
“周绯。”
“对,周绯。”东方遥从善如流:“她不是还威胁我说南音在她手上吗?”
“有那弄玫瑰花的空闲,南音早审问结束无罪释放了。”
东方月白放下刀叉,语气淡淡。
“不止一个人盯着她……为了找出晚会的第二人,她后续行动受限日常也会被监视,遥要做好心理准备。”
人不被送上军事法庭,也没有被周绯拿捏住,东方遥对于这个结果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至于今日周绯……
“你和那个公爵是什么关系?她今天摆弄的阵仗你看见了吧,这人是想做什么?”
“算一起为陛下效力的同事。我和她交集不算多,这人是王都有名的风流浪子,你离她远点……”
提起白日教堂外那声势浩大阵仗,东方月白忽然偏头看向东方遥,神情若有所思。
“遥以后想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呢?”
“……什么?”
东方遥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见了什么,她皱眉去看身旁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也不算突然。”换上干净白衬衫的人身姿挺拔,后背距离靠背半臂距离,背脊挺直端坐在椅子上。
即使是在没有第三人关注的私密空间,她也依旧没有松懈半分。
随时随地保持身为继承人该有的端庄稳重模样,这似乎已成为刻入东方月白潜意识里的重要准则。
东方月白低头把玩着光洁刀叉,银白切面倒映出她情绪不明金眸。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她说。
“从小到大一直对你管控很严厉,但姐姐不能永远插手你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