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给你英杰救美,你在我面前思念你姐?”
红莲扯下盖住面容的衣衫,此刻神情是和东方遥如出一辙的忧伤。
后者闻言困惑看向她,“那你想我怎么做?”
天音提醒东方遥:“你现在该和我一样,郑重认真向司徒红莲同学道谢。”
东方遥于是从善如流:“好的。谢谢你司徒红莲,等回去我会让管家备好谢礼送到司徒家的。”
虽然收到了感谢,但莫名更忧伤了是怎么回事……
红莲叹口气,在伤处好得大差不差时摆摆手站起,与宋绿漪一道离开众人用来消磨时间的大厅。
她走路还是有些轻微不自然,两个病残互相搀扶慢慢消失在东方遥与天音视野里,临走前剩下的二人还能依稀听见宋绿漪平静话语。
“……我早就说过了,她是块木头。”
“就算真是块木头,那我也能钻木取火吧……”
“你这话让涟漪听见,她能气活过来揍你。”
“……”
“………”
二人身影渐行渐远,东方遥有些莫名去看天音。
“什么木头,她又想钻木取什么火?”
“没什么……”
天音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相对无言数息,最后还是忍不住去问难得能单独相处的好友:“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吧?”
“南音,你又为什么要化名天音来到这里?”
对于东方遥早就发现自己身份的事情,天音——又或者说是南音并没有感到很意外。
两人多年好友相识相知,如果只是换了张假面便再也辨认不出对方,那也太过于讽刺了。
她抱膝坐在厚重地毯上,身旁是随她一道席地而坐的东方遥。
恍若开玩笑一般,南音笑着开口:“其实我这次接到的命令,是如果船不沉没就杀死你哦。”
“已经这么久了又为什么还不动手?”
“你明知道我的身份来历又为什么不揭发我?”
东方遥偏头去看另一边不说话,留给身旁人一个高傲冷漠的侧脸。
又听南音说:“我上次骗了你……”
也许是雪夜过于沉寂,静到两人能清晰听见雪花落入海面融化声响,许久未有过的倾诉欲望在此刻不再蛰伏,与渐快心脏一道复苏。
身旁少年为自己戴上遮人眼目的假面,此时此刻于雪夜中说出口的话却是句句真诚不作伪。
“……我不是光明圣殿那位圣女的替身,我就是圣殿三年前所选拔出来继承我母亲位置的圣女。”
“所以?”
东方遥揣摩着她话里意思,“你要为了那圣女身份去背叛塞西莉娅,全心全意为光明圣殿效忠?”
“……神官们也是塞西莉娅人,东方遥。”
“她们不该遭受如此不公平对待。”
“西区的塞西莉娅人难道就该死吗?”
少年转过头来看她,眼神冷漠,“我无心与你争论圣殿与帝国的是非对错。我只问你,你是否要抛弃作为塞西莉娅人的过往、抛弃我们向帝国效忠的誓言去站在我的敌对面?”
“是你先站在了我的对面!”南音情绪有些激动,这些时日里她只要一闭上眼,眼前便是九方牧尘自刎模样。
鲜血在密闭空间内铺天盖地喷溅而出,若不是有君珏手下人帮忙留意收尸,对方此刻早同无数废弃垃圾一起永眠脏污之地。
“九方牧尘即使与周天命一般再怎么手段激烈,也于我有恩……”
“你杀了她,而我要去偿还自己的恩情。”
是你,让我如此进退两难。
对方不该是这样的结局的。
至少不该因为她的缘故死在曾经好友手中。
九方牧尘之死始终是南音心中过不去的一道坎,夜以继日反复拷问折磨着心灵。
她突然伸手抓住东方遥掩藏在袖口下的左手,不顾后者阻拦强行脱下那枚尾戒。
“那天晚上她全部告诉你了吧?”
东方遥双眸愕然睁大,不明白南音为什么会知晓这一切。
“——可你不愿意接受你的过去、舍弃现在拥有的一切,你想要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做你的好妹妹……”
“那这和你身世有关的唯一牵挂,就由我来替你解决——”
尾戒在昏暗室内折射出唯一耀眼光芒,南音手掌完全覆盖住那枚戒指,伸手遮蔽其璀璨光华。
“下次见面,我们就当彼此是敌人吧。”
“……没有转圜余地了吗?”
“你非要这么决绝?”
东方遥跌坐在地,撑住身体不能理解也无法理解南音所作所为,满心困惑与愤怒。
她不懂为什么再次见面好友便完全变了个人一般,令自己如此陌生茫然。
“她们到底对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只是三年分别而已,再见面你就要背弃我们之前所有时光、转身义无反顾奔向那些杀人犯怀抱?!”
“西区难道没有你熟悉熟知的人吗?她们在那发起战争时有考虑过无辜人性命吗!就连李青涟也是——”
南音毫不留情开口打断她,“反叛的路上总会失去些什么。往事尘埃落定,我不会对圣殿行径有任何辩解话语,但我同样也不认可塞西莉娅对神官的暴政。”
“我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