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枫野一半试探一半好奇的询问,夏阳头也不抬开口回答:“九方牧尘计划做得很充分,用遥大人的性命去威胁长官。如果成功那便带着囚犯轻伤亡逃离。”
“就算失败也能为监狱这边的大部队拖住主力,争取足够的劫狱时间。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枫野最受不了说话不一口气说完的人,连忙催促对方。
“她所有准备最关键的一环,是东方大人会因为妹妹被拖在那里。但她错就错在太不了解遥大人的性格了,以对方的一贯风格根本就不会说出什么‘不用管她先救人质’的话啊!”
夏阳忍不住摇头,实在很为敌人没有做好背调而无奈。
枫野迟疑着开口:“……那以你家子爵妹妹的风格,如果被抓住的那个人真的是她会说些什么?”
“嗯……大概会任性又自私的命令大人马上答应敌方的一切要求,说着什么‘别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这类话’,让大人赶紧把她救出来吧。”
夏阳住嘴,停下手中动作深深向枫野鞠了一躬:“实在抱歉,我不该私自议论长官的家事。恳请狱长不要向我上官告知。”
枫野:“……我不是那种多嘴的人,你放心吧。”
她嘴角有些抽搐,挥挥手回头去问下官:“找到那几只老鼠没有?别的无所谓,九方牧尘和公孙璃,以及那位我要活的——别给我误杀了。”
夏阳再度专注看向大屏上红点情况,目光慢慢落在距离出口越来越近的两个醒目红点。
“——怎么回事?”她拨通负责守卫出口的狱警通讯器,重复几遍后对面才缓慢接通。
“往出口去的那两个人呢??你们抓住没有?”
“……”
“…………”
通讯器另一端维持着诡异平静,东方遥伸手按住挂断键,瞳孔里赤红光圈不断扩散旋转。
全副武装守卫沉默着一个个退开,为她的道来而乖顺让开道路。
枪械保持熄火状态对准地面,东方遥拉住南音如入无人之境,堂而皇之离开了身后森严囚笼。
少年手上把玩着从神官尸体上捡来的太阳面具,而后随意盖住脸抬头,向最后一台摄像头挥挥手告别。
夏阳联系不上守卫,切换到监控频道才发现有一条完全避开追兵与陷阱的监控线路全面崩溃,只剩下一片黑白的雪花碎片残余。
与此同时出口方向监控接二连三熄灭,留给窥视者的只有难以再看见更多的黑暗。
始作俑者丢开缴械来的枪支,脚下是散落一地弹壳。
“走吧。”
她准备了一处隐秘房产供还是通缉犯的南音落脚。久等不到好友回答,东方遥困惑回头。
“怎么了?”
少年脸上太阳面具戴的歪斜,边缘处还残留些许已氧化发黑血痕。身上其余地方倒是干干净净,连灰尘都没有多沾染上。
离开监狱后,两人最后在跨江桥下停住脚步。
身前江水平缓,月光洒落水面波光粼粼。水中倒映着二人随风吹拂身影,一人置身于桥下阴影里,只脸上面具所描绘图案在黑暗里发着光。
另一人还穿着西区监狱中的白色束缚服,镣铐将手脚捆缚住。
东方遥从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细小工具,一番操作后将南音自枷锁中解放出。
她站起身拍拍手,求表扬一般仰起头:“怎么样?我厉害吧。”
南音沉默几息,浑然不觉手心刀片握得太紧,锋利边缘已经划破掌心。
理智告诉她现在该带走眼前人去向东方月白换取九方牧尘等人……可是情感上,她最后还是任由刀片越嵌越深,几乎完全融入血肉里。
“……你走吧,接下来的路我自己去走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呢?”
嫌弃脸上面具碍事,东方遥随手丢进江水里。
“南音现在还在通缉令上吧?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成功考入军校,下半年开始就能去参加帝国联赛。”
“等我夺冠之后就让陛下赦免你,只是辛苦你这段时间得藏着些了。”
“……是吗?”
南音对她笑了笑,“那我就期待你的好消——”
远处的消音手枪板机扣动,她瞳孔一瞬间放大,身体因为惯性冲击而向前倒。
东方遥下意识想要伸手拉住她,夜色中射出的子弹又是连续数发让她不得不向后退开。
眼睁睁看着南音跌落入江水里,东方遥恼怒看向子弹射来方向,在发现开枪者是谁后怒不可遏:“——东方月白!”
东方月白没有理会她叫嚣,快步来到南音落水方向,向水花未停江面又是连开数枪。
无视扑过来抓住自己手臂的少年,她手持通讯器冷静吩咐:“马上封锁月江中下游地区,让枫野派人手去搜捕漏网之鱼。将今天捉住的叛乱分子全部收容关押……”
扫了不依不饶气愤瞪着她的东方遥一眼,她补充道:“——牢房密码改掉,不允许再让枫野设置。”
等到她挂断通讯器,憋了一肚子火气的人才恨恨开口:“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对南音开枪?”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任由东方遥怎么推搡扒拉,东方月白始终屹立原地巍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