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al猛地抬手。
艾世唯浑身一震,吃惊地瞥向她摸向自己脖间的两根指头。
脉搏鼓动,就如血液方寸大乱。
“你干什么,”她毫不客气拍开那只手,“我问你,谁是你姐?安贺雪?”
Amal不回话,深谙的瞳仁闪过玻璃状的色彩,一味固执地伸手,探向她脖颈间的动脉。
强烈的不适应感裹挟全身,艾世唯火气上来,一把推开她肩膀,扭身就走。
“我在你牛奶下药了。”
脚步自此陡然僵滞。艾世唯生硬地回头,冷冰冰道:“你说什么?”
Amal从容地与她视线交汇,神色淡淡,“鱼油和氯吡格雷。”她背着手继续说:“会让你严重出血。”
出血。
……
严重出血?
世唯闻言,心都凉了几度,手指痉挛,不自觉收紧。
她等不及听Amal多说一句,心头怒气直冲天灵盖,二话不说跨了两步上去,抬手就是一耳光。
胸腔因此微微起伏,手臂半回,还悬在空中。
一切发生太快,没有任何人声吐出。
“……”Amal别过被她扇歪的脸,眸底依然死一样地沉。她稍稍抬脸,低声念叨了句什么,艾世唯没听懂。
下一刻,热滚滚的血流便从鼻腔涌出,她错愕地抹了把鼻子,然后改手捂住。
鲜艳的血花在视网膜炸开,浓热厮磨抵死缠绵,它们随山裂流淌,同激流迸溅,漫漫,最终挟卷积雪崩落……
滴答,滴答,滴答。
艾世唯眼花缭乱地看着血液一点点从脸上流出,菟丝花似的攀爬过脖颈衣衫,在黑酸枝地板汇集一滩。
虚弱感席卷而来,艾世唯拧眉,怒不可遏地吼出:“药呢?!”
“没有药。”身前梦境般的Amal阴沉道:
“我要你去死。”
几把。
脑子里嗡嗡作响乱码一片,眼前的世界随着虚无缥缈的时间翻滚,浪花,炫光,交替错杂。她听见自己骂出声,继而拖着沉重的身体,摇摇晃晃按手机屏。
电话,电话……
脑海里只有这一样想法,这样直白简单的目的,却也因始作俑者轻松随意的阻拦而显得遥不可及。
Amal虚晃的身影灵灵款款,一手握住她颤抖的小腕,一手捏住手机边角,缓缓一抽。
已经看不清脸了。
只有灰黑刺痛的虚光,昏暗地蚕食着视野与神经,丝缕,分毫,一点一寸。
身体恍然一轻,Amal架起她的胳膊,温温柔柔地揽上她腰。
……
艾世唯被撂倒在客衣帽间柔软的豆袋,填充物依着她身形协调出完美曲线。
磁吸门“咔哒”合上了。
Amal收回手,平静交叠在小腹,低眉,居高临下看她。
世唯强撑着意志掀开眼皮,似有千斤顶压下。
她神思迷幌地妄图聚集注意力,一切无用功,空洞的眼渐渐被吸干光亮,弯起的眉尾略显苦涩。
她糊里糊涂间,看到面前的Amal双手合十,低声祷念,然而嘴里说的话倒是无法分辨的。大脑已经不能处理这些信息了。
不知是快是慢——不过对于自己尽数煎熬就是——茶色的隔间门忽地被人从外拉开了。
动作之大,激得要闭上眼的艾世唯又条件反射地抖了抖,扩散的瞳孔缩小些许。
来人提起股劲儿,拽紧Amal长发,一口气拖了出去。
再是一腿狠踢,当胸踹去,手上也不歇着,空出的右掌一下接一下甩在她脸上,劲风狠辣,戾气深重。
发丝跟着摆荡,贴在红肿的面颊,以至于脸都看不到了。
全程短短十秒不到,上一秒扇巴掌的手,转瞬就来捞起了瘫倒的艾世唯。
世唯失去意识前的最后半秒,干燥的发丝扫过鼻尖一阵瘙痒。
置留肩膀的掌心温热,她清楚地记得,手的主人长着安贺雪的脸。
……
-
“不对。”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