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这样看着,多少会不舒服。但因为对象气质实在特别,导致艾世唯还未回味出冒犯,面前的女孩就转身了。
她不由自主跟着侧目,视线追了好一会儿才作罢。
是同学吗?还是山里本地人啊。
世唯悄悄记下了那道挺拔的背影,走姿压根与潇洒沾不上边,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透了几分稳当的沉重。
啊,太显眼了,简直过目不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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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社会变成这样,就是你们这帮叛逆的青少年毁的!”
“扰乱公序良俗,背离国家和人民对你们的期望。”
“没错,我妈最爱这么说教我了。”
“不对郎越,你还得加一句,军区大院的孩子,谁像你似的抛头露面?”
“别让我看见你和郎越混一起,不然打断你的腿!”
郎越盛兴听在耳里,哈哈大笑地加重了脚下油门,大声道:
“我再是叛逆,也总比某些把钱挥霍到形式主义的东西好吧?再说了,咱们今天的车都是租的,郎越承平的可不是!”
后座有人问:“你哥真的心甘情愿担责么?别把我们全卖了。”
郎越盛兴:“他就是这样的人。输了更贱。”
“那怎么办?”
吾招非往后瞥了眼,淡定道:
“怕什么,你要知道,郎越承平幼儿园就敢碰他老爹的装甲坦克。但后面盛兴也上去了,她们俩才没挨打。”
“哇哦——”她们嬉笑,“郎越在家里是第一王储啊,看名字就知道。”
“你是盛兴,你哥只是承平罢了。所以说你做什么,都不会被责怪?”
话一出,空气静默了几秒。
郎越盛兴颇为遗憾地笑笑,“你想美了吧。”她继续,
“她们教训人的方式是不一样的。当初军区政幼有报告汇演,坦克和飞机直接停在操场,警戒线都没拉。
下批的老官儿们举着相机散步吃水果,我爸就是其中之一。是他让我哥上坦克感受一下,还顺便拍张照!只是郎越承平手不老实,我看他这样,立马跟着了呗。”
“那你为什么上去?”
“因为他太蠢了,蠢得我受不了!翻那么多次指南册,还不如我四岁学的多。我只是到里面告诉他按哪里,我也好奇能不能成。哇!你们懂吗,那坦克居然真不是模型!转台动的时候吓死我了,枪筒还对准那堆领导。我觉得他们比我害怕。”
“……”这时没人敢接话了。
“最后他们把我俩从里面揪出来,我哥赶紧给了我一脚,说是我弄的。我爸就看着我,问是不是你。我说是我,但是郎越承平逼的。”
“然后呢?”
“然后……我爸就说,既然不服气,就打回去。”
“!”子木爱惊讶,“打回去?!那还看什么汇演,看你俩打架多有意思。”
郎越盛兴皱眉,“当然是回家再打啊。那时候只是被口头教训而已,人嘛,面子最重要,还好我爸面子大。”
吾招非看郎越盛兴闭着嘴讲不动了,主动接了个收尾工,
“那次回家,是盛兴赢了。”
子木爱:“……我有点好奇。你们经常打吗?”
“从那之后经常。一犯事家里人就让我俩互殴。”郎越盛兴勾起唇角,不想再提。
“话说回来,安贺雪家里人来了,歌意桥一个人在那儿没事吗?”
子木爱:“还绕不开关心呢,她可是歌意桥耶,小部长歌意桥。怎么会出事?”
“Eiko,你这都知道?”纪千棠讶异地看她。
“学姐的功劳。”子木爱谦虚地比了个“不敢当”,又把手搭在前座靠背,说:“欸,你们记得不,前两个月的圣诞节。”
郎越盛兴:“记得清清楚楚。”
下午三点,午后的日光渐渐倾斜,校大门从内向外开到最大。
三十一辆山姆货车鱼贯而入,整整齐齐。里面均是个人购入的商品,在六点前,学校每个人手上都至少拿着两样礼物。
这件事当天就登上日报,可却是以校园团体活动称道,背后之人被媒体默契地抹去姓名。不过众人心知肚明。
“以个人名义‘赠予’学校的物品,就拿货车说,超过一辆可得层层上报审批。而且分量太大,如果主办人身份特殊,但凡是丁点儿,审批都绝对过不成。
但歌意桥别提一辆,她为了派圣诞礼物,直接让三十一辆车进了学校啊!!我保证三三零扛不动这责任,所以那个审批表肯定下来了。”
“厉害。”纪千棠点点头,由衷感叹,“懂这么多,真详细。”
“太恐怖了,不觉得吗?重要是审批流程,能办下来就够牛的,她那速度还加倍了。我都不敢想她家背景多大。”子木爱摆摆头,连连啧声。
吾招非,纪千棠:“……”
“你说话注意点儿。”郎越盛兴无语又窝火地捏紧方向盘,“什么个人名义?歌意桥哪里这么蠢。”
“呸,口误,口误。”
车辆流进城市轨道,霓虹灯在窗外闪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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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世唯的头还是好痛。
磕到是一码,主要还是心烦。
她近凌晨才坐上姐姐的车,本想着今晚就回姐姐家睡了,可是艾倪却告诉她:得回缦山,我今晚也在那儿休息。
“你怎么也要去?”世唯难以置信。
“有事情。”艾倪模棱两可道,侧对着她发动引擎,寒光冷色从下巴攀爬到眉睫。
她也不好说什么,老实接受了。
看后头还有一辆车,应当是安贺雪一家子,又霎时不乐意起来。
这不明摆着明早要一起吃早点,在餐桌面对面了?
太造孽了。
烦,人干嘛非得吃饭?换个说法,人为什么非得顾及孝廉礼义,忌惮不参与早饭的后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