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phie,你很讨厌我吗?”
空灵的嗓音游曳室内,歌意桥颓萎的目光看过来,眼波暗动,似审问,又似夹杂某种渴求。
“讨厌……?”艾世唯一时间说不上来,局促地对峙着她焦灼的眼,瞧空气愈发凝重,便道:“我不讨厌你。”
“真的吗?”
“嗯,真的。”
“我信你。”隔了会,歌意桥缓道。她的神情蓦地放松,取之漫溢出复杂的温柔,“我知道你对我不一样的。”
说着,不自觉挪了挪臀,往艾世唯身边又靠一点。
“当然不一样。”世唯配合地笑笑,心觉这地方不能久待,主动退开位置,把整张长椅留给歌意桥。
“你慢慢休息吧,我,去看看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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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前,佘峰别墅内。
安惟凡拿出了烟,银质的登喜路长烟嘴被刁在指间。她慢条斯理地将细支烟怼进烟筒,而后从容地抬了抬下巴。
一旁侍者会意,上前替她点火,动作训练有素。
艾倪刚放下筷子,抽了张湿巾擦嘴,场内氛围沉凝,片刻无人说话。
白烟从淡粉的唇瓣吐出,氤氲苦涩的香。
安惟简十指交叉搁在大腿,他扫视一圈室内,这才慢声开口:“我妹妹把人带回来了。”
艾倪微不可察挤眉,“什么人?”
“啧。”
安惟凡挥了挥手,侍者点头退下,她手肘支桌,亲自道:“Rebecca的母亲。”
“……”
“?”
此话一出,艾倪不免讶然,眉头锁得更紧。
“安贺雪妈妈?”
原来她还有妈妈啊。
“是啊。我们在一个月前联络上。”安惟凡笑眯眯吸了口烟,意味深长地补充:“很不错的女人。”
艾倪:“她在哪里?”
安惟简:“不在这里。”
艾倪:“今天的事跟她有关?”
那头安惟凡接话:“不全是。”
看她二人你来我往地挤牙膏,艾倪感到越发烦躁,抱着手不讲话了。
等了会儿,安惟凡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最后靠回椅背上,稍稍提高音量,道:
“宝贝,快出来吃饭吧。”
这句话针对的似乎是隔间某位并无露面的角色。
艾倪微微一惊,看两人望向自己身后,于是被迫顺着回头。
只见短短时间,背后已然端站了个女孩。
目光里的人安静过头,算不得羞赧,浑身的气场都是生人勿近的沉默。
至少表面看,这孩子跟世唯她们差不多大。
安惟凡把人叫到身边,就着拿烟嘴的那只手轻飘飘挽上她的腰,视线始终锁定艾倪,道:
“她和她妈妈很像。”
艾倪立马有了准儿。
这姑娘,原来是安贺雪姐妹啊。
初看不像,不过细看,眼睛倒还有点共同之处的。
“来,跟阿姨打个招呼。”安惟凡捏了把女孩的肉,示意她看向艾倪。
对面敛眸,无动于衷。
“嗯?听不懂么,打、招、呼。”她一字一顿,见无济于事,旋又拖长音调,
“Say hello Amal,say——hi——”
“没事,犯不着。”艾倪打断她,对向孩子看来的瞳孔,真挚说:“好漂亮。”
“我也觉得。”安惟凡扯了扯嘴角,松开手,“坐下。”
Amal听话地坐在了先前安贺雪的位置。
“天呐,看Rebecca,怎么每样菜只吃一小口就丢碗里?”
这话像是故意说给Amal听,尚处年少的孩子也很轻易被勾动好奇心,不动声色垂眼。
“你姐姐。姐,姐。”安惟凡压低声音对她道。
艾倪瞥一眼后,问安惟简:“既然是姐妹,为什么不让她跟Rebecca见面。”
“你恐怕不理解。”安惟简漠然道:“并不是所有血缘关系都值得宣之于口。”
那我确实不理解。艾倪心里冷笑,“这顿饭吃到这吧,我还有事。”
“急什么。”安惟凡突然发话,声线兀然降低,她有些发冷地别眼看来,“你现在走,叫你来不就没意义了。”
艾倪翘着二郎腿,警惕,“你们想干嘛。”
安惟凡笑道:“你不是自己开公司了么,让她妈妈进去。”
“什么?”艾倪不敢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
安惟凡重复一遍:“我说,让她妈妈,去你名下公司上班,明白吗?”
安惟简也冷淡道:“不管什么职位,什么身份,你只要安排她在你眼皮子底下工作就行。”
艾倪张了张嘴,望着对面投来的,不容置喙的眼神,陷入良久沉吟。
Amal感受着周遭剑拔弩张,悄悄抬眼看向艾倪,不知作何想法,很快又机敏地敛回。
安惟凡:“放心,艾倪,这件事跟你扯不上关系。只要按我说的做。”
……
火星在夜晚的暗景里忽明忽灭,艾倪直接无视在身侧吞云吐雾的女人,这才抽出时间看消息。
吾家小妹:【图片】
她眯起眼没看清,正想要点进去,热腾腾的白烟猝不及防吹了一脸。
“这么久不见了,你对手机兴趣比对我大啊。”
“你有哪里值得我兴趣的吗?”艾倪在鼻子前挥了挥,冷冷呛回去,晚风拂过鸦羽般的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