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火苗在两双漆黑的瞳眸交相辉映,撩挫上绚丽的金红。
世唯很想问出那句“你想干什么”,可是迫于身侧压力,她还是先转头,慌手慌脚地扒开眼前的头发丝。
见安贺雪尚且平静地躺在夜色里,她心将将放下,小腹上的重量稍动,就看一只素白的手臂霸道地侵占视野,向侧方移去。
!艾世唯的心陡然一紧,抬起的手被歌意桥空出的掌心截住。
就这么看着,歌意桥将微亮的火光对准了安贺雪。
她曲起膝盖试图阻拦,也妄想逼停这场危险行动,可惜执行者无动于衷,一意要将火机贴靠得更近一步。
搞什么。
因为她把你踹泳池,所以你想烧死她吗?!
艾世唯脑子一团乱麻,她忍不住翻了个身想把歌意桥顶下去,但幽蓝的外焰已然触碰到目标,泛着暗色的栗发被颓萎的火势照得分明。
先是眼睛看光热中弯折扭曲的发丝,再是一股淡淡的焦味伙同空气并入鼻息。
歌意桥拎着手里那一小撮毛烧着。
床头玻璃的反光里,有一双清透的眼睛在暗处流转奇妙的宝蓝色,内里透红。
奈何打火机特殊,艾世唯也不至于蠢到直接上手抢。
她不理解歌意桥大半夜来烧人头发有什么意义,真的只是报复吗?
浓烈的焦味阻断思考,世唯心一横终于伸手,火星“啪”地灭了。
歌意桥却并不罢休,合上盖子还打算惹事。
她眼疾手快,立马把歌意桥从身上踹了下去,一脚一脚往床边踢,最后加上手推,硬是要给人攮下床。
歌意桥任由她去,一边软塌塌地看她,看似好搞,实际上难拗得很。
“你干嘛。”
全程没有说话,但安贺雪惊醒完全是意料之内。
艾世唯转而侧躺在床上,动作刚好遮掩她替歌意桥蒙上被子。若有若无的馨香流韵周遭。
她手肘压下半边被套与枕头,把人捂起来,表面瞧着一点活口不留。
夜光透不进厚重的窗帘,床底的暖灯带被打开,丝丝缠绵柔情。
坐立起身的女孩一手搭在弓起的膝盖,一手撑床榻,眼帘半垂。
“抢我被子?”安贺雪冰冷又烦躁道。
“我……我睡不着。”艾世唯干笑,支着脑袋看她。
安贺雪没说话,眼睛紧紧盯着她,突然吸了两下鼻子,“什么味道?”
“……”
安贺雪低头一瞥,面色刹那间冷了千度。
“怎么弄的?”音色锐利得能刀人。
“我弄——”
“我弄的!”背后察觉到细小的震颤,艾世唯忽然拔高音量。
“我弄的,对不起!”
“……”说不上什么表情,安贺雪皱起眉,眼睛往别处看了看道:
“我是问你,怎么弄的?”
艾世唯神态有些萎了,正思酌是否要把手伸被窝掏一掏打火机,一瞬间,安贺雪猛然越过自己,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然后一把将被子扯开!
被按下的肩膀泛起一阵生疼。
……
“艾世唯,我当我傻X,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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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0月13日。早晨天空灰蒙,秋风瑟瑟。
化妆间外连着的准备活动室内,有人忙得脚不沾地,有人倒是闲散自在,后脖颈靠在沙发扶手上,空洞黢黑的眼睛直勾勾对向吊顶。
正是今日宴会的主人。
李幼燃格外颓废地瘫在沙发,和腰上盖着的软绵绵的雪松绒没区别,浑身上下懒洋洋,就连套袜子也不愿亲自动手。
佣人小心细致地为她系好腰带搭扣。
不整齐。
“小姐,起来理一理吧。”只得迫不得已开口。
李幼燃权当听不到,依旧恣意慵懒地靠躺着,眉眼低迷又消沉。
“想是起早了,小姐不清醒。”另一人走来,先放下手里包好的徽章饰品,臂肘轻轻推开半跪靠椅旁的女佣。
“只要穿好就行了,用不着现在整理。”她道,接着张开手掌。
那女佣会意,忙把第二只搭扣递上。
稍微年长的佣人手法熟稔许多,不出一分钟就把立领下的拉链和纽扣一道整好。
“几点了?”
“要八点了。”
年长者沉吟:“还早。把桌板拿过来,先让小姐用餐。还有,”她提醒,
“不要忘了Amy嘱咐的,吊针,维生素一起拿来吧,刚好在早餐时打了。”
“明白。”
小女佣嘛啰地扯好针线,等医生上来的时候,她忍不住心头那股冲动,蹲下凑近观察这位神秘兮兮的大小姐。
松散的神态,涣散的瞳孔……以及从内散发的萎顿气质,好像总是休息不够。
这时,李幼燃突然瞥眼,说是瞥,似乎是慢吞吞转更合适。
微微震颤的瞳眸顺着顶灯微光的方向移来,很缓,很轻,然而就是有着股叫人全身僵硬无法动弹的力量。
她唇瓣微张,黯淡的视线仿佛躲进自己眼里,稠密得难舍难分。
女佣一愣。
感觉小姐是想说什么,于是趁没人注意,悄咪咪偏过身子,主动献上耳朵。
羸弱的小臂抬起三分弧度,看起来简直柔弱不能自理。
但指尖不可思议是起了茧的,来回摩挲粉红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