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世唯现在越发讨厌歌意桥了。
刚开始接触时,以为她脑子不好,但心地善良。谁知相处下来发现——哦,精神不好。
要不就是被安贺雪带坏了。
这才距离KK菲聚会过去一个月,这人变化怎么能这么大!
她恨不得转头给拎着的司康和三明治扔湖里。
再咋说,以前也就带一个人的早点,这下好了,还得再带个脑残的!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嘿嘿(龇牙)】
嘿嘿嘿……嘿你个大头鬼啊,烂小鬼。
艾世唯一想到那些话,牙根便酸痒难耐。
哎不是,你以前就这样吗?奇了怪了,跟人去浪一把,暴露本性了啊?
那我还真是识人不清,遇人不淑!
我的锅,判断力差的没边儿简直。
世唯内心翻腾巨浪,面上却是平静无波。
她安静地走在道路,与匆匆而过的人们无甚区别。也没人会知道她有多想弄死某些人。
直到与湖水围栏的最后一段擦身而过,她也没践行起先疯狂的想法。
没办法,能屈能伸,才是长远之计,只为活得轻松点没坏处。
林中惊鸟,乍然扑腾着翅膀越过上空。
她还沉浸自己的世界里,殊不知正有意愿摧毁的早点,会以另一种方式被迫实现。
“哗啦——”
静谧的头顶陡然下起落叶雨,
“簌簌簌”往下掉,还怪美的。
艾世唯不由抬起手,接住几片叶,无限感慨立时充满神思,就差蹦出几句雅诗。
然而下一秒,沉重的黑影恍然闪现,带来的不是美好的词令,而是惊吓。
“砰!”
有人重重落下来,正正好砸在身上,眼前顿时天翻地覆,艾世唯头晕脑胀。
飘旋的叶片仿佛秋天的毛絮,蹭着那人的身子转下来,有的粘在齐耳短发上。
女孩捂着脑袋抬脸,望过来的眼神迷迷糊糊。
过了一会儿。
“你……没事吧?”世唯后仰着坐在地上,感受着胯骨沉沉的重量。
战战兢兢,左顾右盼。
明明离上课还有段时间,但许多人自顾自谈笑,好像都没看到这儿发生的一样。
她无奈地探出手。
“你先起来。”
不等她推开,李幼燃依言照做。
原本俯趴撑在艾世唯身上的姿势,膝盖向后一退,换成自己后仰坐着了。
艾世唯起身拍拍灰,见准备好的早点一塌糊涂摔地上,霎时累得精疲力竭。
转头一看,这人还坐着。她从鼻子叹了口气,心如死灰地打算直接去教学楼上课。
而一只手猛然卡住她欲行的小腿。
忧悒的视线自上而下,从左至右。
侧目的视野里,那女孩同样侧头,抬着下巴看自己。
如果说纤瘦与短发,幼稚与可爱,给人足够鲜明的第一印象。
那么下一秒注意到的,极深,极黑的瞳仁,才是叫人心脏一震。
瞬间倾翻先前第一印象。
转而只剩下那双即便在阳光下也难以注意高光的,漆黑深暗的眸。
她脸颊有些婴儿肥,瞧着稍显稚嫩,然而左耳时不时闪烁的一整串骨钉,还有右眉梢处呲光的眉钉,则完美弥补了这一点。
稚气裹挟着不羁,不冲突,看着还挺好相处的,但一眼忘不了暗藏其中的,隐秘的蛮横。
女孩未曾流露任何表情,从树上掉下来到此时此刻都没有。
相比于歌意桥面无表情时的阴冷,安贺雪的狠毒,她没有表情仅仅是某种天然的呆愣,静默,毫无威胁。
就是这样一副神色,一眨不眨地盯着艾世唯。
“你有事吗?”艾世唯暗自掐了掐手心,笑得力不从心。
“你东西掉了。”李幼燃用空着的那只手替她一次性捡起两只袋子,装模作样甩了甩脏灰,再把三明治里半掉出的菜叶兜回去。
“掉了,所以吃不了了呀。”艾世唯忍着脾气,腿一别,轻松挣开桎梏。
她退开三米远,“我要走了,你自己把它们扔了吧。”
“……”
“好吧,拿给我,我扔。”
倒霉死了。
艾世唯上前伸手,本意让她将面包递过来,谁料那只阳光下莹白的手掌心向下,孱弱地搭了上来,又细又软。
“?”艾世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行呗,拉你一把,这有啥。
她微微施力,女孩的手臂扬了些许,但屁腚仍然实实粘在地砖。
不如说,这姑娘只是把手“放置”在她手上而已。
嚯哟。
这是个傻的吧?艾世唯断定:又爬树,又捡人不要的,还硬扯着妨碍人,不让走。
这智商令人担忧。
世唯本来心情就差,看她耍无赖,更是烦躁得很。
于是一使力,捏紧手指,气急败坏地把人拎了起来。
好轻。
她微怔,想法顷刻占据脑海。
李幼燃就像个任人摆弄的娃娃,她拎起来什么弧度,便就势立在原地,通俗点讲,站得歪七扭八的。
柔弱的指节被攥得泛白,又逐渐变得红彤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