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一百个不愿意,艾世唯还是半迁半就地跟安贺雪走了一段路。
“你这样,我要告诉你爸了。”
“你还想加入她们不成?”
“我知道你爱玩车,但是跑山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就丢命啊。”
“安贺雪。”
“我现在就打电话!!”
眼看前边人置若罔闻,她站在原地,掏出手机威胁。
但那人回都不回头,只是继续往前。
“?”艾世唯一番纠结,急得要跺脚,“好啊,你滚,赶紧滚!我才懒得管教你,我又不是你妈。”
听到这话,安贺雪步伐稍滞,在世唯意识到说错话的呆愣神情里,冷淡地半回过身。
眉眼极尽凉薄,睥了一眼,又转向原道,抄兜接着向户外车库去。
里头停着辆路虎,也是想都不想用手机钥匙智能解锁。
艾世唯看了眼亮堂堂的别墅楼,沉默片刻,举手拍了张安贺雪开车门的照片给艾倪,仍是追着尾巴地上了副驾。
她一上去就疯狂控制安贺雪启动车子的手,胡乱抓扯。
从座椅到手刹到方向盘,缠着不放。
身后车门嘭地被风吹关。
安贺雪烦不住了,一把推开她。脊背磕到内饰板,还不等痛觉回味,车灯骤亮,引擎已然发动。
察觉车门紧闭,艾世唯赶紧去开,却果不其然被锁上了。
这贱货。
她一惊,转手翻找安全带。
安贺雪望着她急赤白脸,手忙脚乱,忽然轻笑一声。
就在面前,挡风玻璃忽地拖曳一道红黄色的亮光。
紧着是跑车机匣恍如猛兽低吼的轰鸣,风驰电掣,迅疾掠过。
她的目光跟随上去,光浪劈打在面孔与周遭墙檐,淹没兴奋的残影。
“还敢笑?!”艾世唯一边咒骂一边找安惟简电话,一键拨通。“你看外面那些车不吓人吗?艸遇见你我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你不要命我还要!”
安贺雪见状来抢她手机,艾世唯拼命闪,受制于车内空间,还是被夺了一半。
二人一道抓着手机屏,头差点撞一起。
艾世唯心道完了,不曾想:
安贺雪有了机会,却不点挂断,仅仅看着。
她目色静默,表情似笑非笑。
默认的手机铃一声接一声,没多会儿,一阵盲音刺耳。
安贺雪将栗发一甩,看向艾世唯的眼神又多几分讥嘲。
仿佛所有举动都是意料之内。
徒留艾世唯尚处震惊,她乘机而为,掌握手机所有控制权,当着她面又打了一遍。
毫无疑问无人接听。
安贺雪灭屏电话,将其塞到了驾驶位边角的置物篮。
嗡鸣声响,艾世唯慌忙握紧车顶扶手。
-
佘峰夜冷,盘山公路的中段休息区,几辆超跑依次停稳。
一眼望去,银灰的奔驰AMG ONE、帕拉梅拉gts,还有翠绿色阿斯顿马丁女武神……各式各样,美则美,张狂得更是没有低调可言。
子木爱来回扫视,下来的人大半都认识,笑如银铃。
另一片休息区的是郎越承平那边的人,三三俩俩坐在车盖儿,有的吸烟,有的嘻嘻哈哈谈笑,叫同伴探半边身子进车窗把车载音乐拧到最大。
两拨人对视上,无不擦枪走火,阿斯顿马丁最后进场,颇为狂妄地横亘二区之间。
车轮与地面摩擦,给这片暗夜豁了道刺白的口子。
锁舌弹起,车门缓缓推开。
吾招非背对那群男的下车,一点眼神都吝啬分出。
起哄四处升腾,稀稀拉拉给吾招非鼓掌。
“郎越盛兴呢?”
“在后面。跟郎越承平。”吾招非言简意赅道,站到子木爱身边。
休息区里有服务生端着香槟稳稳行来,身着缎面黑马甲,挽着臂巾,红领结一丝不苟。
“欸,哪家的啊?”
某人接过递来的酒杯,看着走过去的貌美服务生问。
“反正不可能是郎越家的。子木爱借的人吧。”
“她自己都不跑,还借人。”
“关照呗。”
这时不远处的吾招非忽然开口:“酒杯哪里够意思?换瓶装。”
侍者抱歉地摇摇头。
子木爱:“怎么,安家这点东西都没有啊?”
刚才讨论的女孩们闻言,蓦然怔住,四目相对。
“?不是子木爱啊。”
“安家,哪个安?”
“不会是……Rebecca吧。”
“她也在!?”
说曹操曹操到,橘色光影混着尾灯照出的空中灰尘,交替闪过众人的脸。
并非经典跑车,却能轻易夺过在场所有人注意力。
大家看过去。
只见安贺雪慢悠悠跳下来,不等人辨清神色,也不说话,顾自抬脚踩在保险杠上。
系鞋带。
烈风拂过冰冷的脸颊,她的眸子藏匿在游弋的发丝间,连同引人遐想的迷乱阴鸷。
逆风卷着发搅得一通乱,面庞模糊,孤标清晰。
安贺雪抬手抹了一把头发,看向众人。
“会长。”吾招非笑着点点头。
子木爱目光一瞥,见没关的车门里,副驾还坐着个人,但不见下来。
“学姐,你带人来啦?”
周围人一听,连忙有意无意地朝里边儿瞟。
安贺雪,你故意的,不关车门!
艾世唯坐在位置咬紧后槽牙。
得亏环境昏暗,自己还戴着冷帽,帽檐压了一圈暗影,不仔细看不到面庞。
她们也是关注到这点,越发好奇。
就着气氛,纪千棠调侃道:
“女朋友?”
细碎笑声接二连三。
安贺雪依然没讲话,看不出喜怒。
吾招非见状,料及安贺雪心情不好,拍拍手转移话题:
“跑一半了,来给车降降温。”
说罢领先拿了杯香槟,对准引擎盖,金黄的酒液浇过还在发热的车顶。
“就说,酒杯不够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