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的瑞士枫糖碧根果奶巧、经典贝果、龙井马拉糕、伯爵红茶、Lotus饼干配松露奶油，法国生牛奶布里干酪……”

“行了，别念了。”

助理点点头，抬眼看她。

“小意总，Portia想询问您对于今天下午茶安排的满意程度。”

“满意，我很满意。所以不要再说了。”

歌意桥踩着转椅脚蹬，一条腿笔直地放下地面，用劲一扭，椅子呼啦啦又转一圈。

微卷的发尾懒洋洋一荡，她抱着手机，眉眼专注，研究着屏幕上的画面。

“那现在给您全部装盒保鲜——”

“不要。”歌意桥闻言，突然抬头。

她看着生活助理严肃但任人差使的安静神色，稍微怔了怔，整理表述，

“别带那么多去学校。”

要不然她们又得说我装了。还有浪费。

应该不是错觉，这句话声音对比平常有些细。

宋廖确认直觉无误，话里带上刻板的关心：“今日不是满意下午茶？小意总，老太太专门叮嘱过，带上这些茶点，刚好能跟你朋友分享。”

“……”歌意桥微低着头，暗暗扁嘴。

其实根本没人想和我分享。

“叫她别操心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嗯，需要带什么？”

“带个，贝果吧。”歌意桥不知在想何事，边离开座位边轻飘飘道。

-

“给你。”

回学校的第一时间，歌意桥就主动去宋庆龄院找到艾世唯。

她正一个人坐座位上玩手机，时机不要太好。

“这个是？”艾世唯摘下耳机，没有第一时间看她，而是张开两指，浅浅扒拉开包装袋。

“贝果。”

“什么味？”

“……”歌意桥哽住，语气平平道:“没味道的。”

“真的假的。”

“经典的，甜的。”

“好吧，谢谢你。”艾世唯点头致意，唇角笑笑。

气氛一时沉默。

只有墙壁钟表的走针声，“嘀嗒，嘀嗒，”齿轮相互啃咬，剐蹭，嚼碎时间。

歌意桥：“……”

艾世唯：“……”

眼看来者并无离去的意思，艾世唯也不好意思继续耍手机，耳机放在桌边，内心煞是煎熬。

“你，要不先坐下？”

“嗯。”

说罢歌意桥才用小腿勾过一把高脚椅，优雅矜持地坐了上去。

艾世唯在期间莫名哼了点小调，很快因尴尬而闭嘴，脸庞缓缓漫上润红。

眼看又安静下来，艾世唯认命地闭了闭眼，抓起贝果扯开包装，“你吃吗？”

“我不吃。”

“啊，好吧。哈哈。”艾世唯咬了口，目光一闪，“味道不错啊，一点都不甜。好吃。”

“原来你不喜欢甜的啊。”歌意桥扬起嘴角，音色恣意。

总算有点表情了。

“也不算，太甜的不喜欢吧。对了，你在休息室坐着，下午没课吗？”

“你的课什么时候开始？”歌意桥反问。

艾世唯看着有点为难，反复确认该不该说似的，最后还是摇摇头，

“我们今天不上课。”

“不上课？”漂亮的声线流露狐疑，轻得仿佛云彩。

“是的，我看看。”艾世唯声音陡然变小，回头望了眼，公共休息室暗棕色的壁柱外，电梯间与消防通道尚且静谧。

她心里松口气，“你别和其他人说。”

歌意桥点点头。

艾世唯便招手示意她凑近点。

温热的呼吸打在后颈，细柔的发丝烧着耳根，歌意桥只觉又痒又闷。

她好想跑远点，又舍不得，干坐着的姿势越发僵硬。

“你知道KK菲吗？”

歌意桥一愣，惊然又认真地点点头，

“我不知道。”

“看你表情，我还以为你知道呢。”艾世唯显然憋不住笑，又克制道：“那是个私人会所，我们今天下午要去那里，不准备上课了。”

“……”

“？”

“！！”

歌意桥的表情依次变化，最终挑眉，期期艾艾道：“你，你们，去私人会所是为了？”

她瞧着太冷静，一时注意不出语气的结巴，艾世唯摊开手，“玩呗。说真的，我也不晓得有什么好玩的。但是Rebecca让我一起去。”

“安贺雪？”歌意桥冷下脸，格外认真，“她这是在带你犯罪。”

“？怕也不至于吧哈哈。”艾世唯冲她歪了歪头，居然觉得这人幼稚得怪可爱的，“那可是合法场所。”

“我妈告诉我说，小孩子是不能进这些地方的。”

“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啦！”

她刚说完，好像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半侧头，忽然拍了拍歌意桥的背。

“怎么了？”

千丝万缕的阳光穿过高窗，平缓地铺在整个室内。

温存，安心，却又暗藏杀机。

“你快先走。”艾世唯抿了抿唇，辨别出声音后迫切道，声音放低。

虽然没搞清为何，但歌意桥还是照做。

“我……”她推着桌子让出身来，“我去哪里？”

看艾世唯慌忙，她双手悬在半空，傻傻站着。

“她们那些人要来了。”艾世唯反手指了指后面，动作懊恼，转而又咬牙，“算了算了。我先走。”

她话毕，立马转头钻进一处隔间。

走？你为什么要走啊？

谁来了？

歌意桥的眼神甚至还没跟上，几乎一瞬间，旁侧的钢琴边便站了好几人，谈话声戛然而止。

不一会儿，响起尖锐人声：

“你哪个院的，在这儿干嘛？”

一个女生上下打量她，没认出来人。

“瞧着挺眼熟的啊。”

“你们谁认识她？”

“……”

歌意桥不说话，那些个人摆摆头，无语又恶意地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