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8.8/文小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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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喽哈喽,牡丹包厢带一下客。姓歌。”
耳机里传来声音,艾世唯放下笔,连忙把对讲机挂衣领,“来了。”
说罢迅速整理仪容,离开休息间。
走到接待处走廊,正见同事将人引过来。
小李冲她使了个眼色,世唯加快脚步,盈着笑容脱口而出:
“晚上好歌总。”
谁知西装革履的男人见她来,竟动作精准地往侧后方一退。
似是提醒:你认错人了。
一张堪称姿容绝世的脸孔霎时闯进眼帘,激得世唯眉头微抽,心脏都漏跳一拍。
那神态,那眉眼……
是她。
姓歌姓歌,没成想是这个歌。
明明今晚就能休工回家准备复学事宜了,怎么偏偏这会儿遇见?
艾世唯心知“凡事静为先”的重要性,
即便在这种地方,以如此身份遇见自己曾经的“追求者”,也能压下无数五味杂陈,本着职业操守保持微笑。
只是伸出手时仍有些难以觉察的僵硬。
“歌总,这边请。”
歌意桥闻言,轻飘飘扫她一眼,目光淡漠而自然。
她身形高挑,裹着件深咖色长款风衣,黑柔的发落了两绺搭在前胸,发尾堪堪及上腹部。
浅白的细腰带束在腰肢,收拢出的弧度风雅不突兀。
她两手揣兜,跟在艾世唯身后,步伐不疾不徐,鞋跟落地平稳有力。
望着那道日思夜想的背影,心想:这人怎么没反应呢?
该不会是……没认出我?
坐电梯到三楼包厢,期间世唯闻到股似曾相识的异香,绝不是饭店惯常用的香水。
她挺直背脊,悄悄透过轿厢的镜面看歌意桥,却冷不丁撞进双温沉的瞳眸。
那人也在看自己。
思绪稍滞,世唯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
“您好女士,需要为您挂衣么?”
进了包厢体感更加暖和,艾世唯敬业地尾至歌意桥身旁。
对方正准备落坐主位,听她声线温柔地说道,便轻笑,“好啊。”
为什么不呢?
她随意地展开双臂,并不打算进行下一步。
欠揍真是一点没变。
世唯硬着头皮开始帮她解腰带,尽量忽视头顶含笑的目光。
雅致捉鼻的莓果香比电梯厢里更加浓郁,笼罩二人周遭。
那香萦绕鼻尖许久,一吸气,狡猾地钻进鼻腔,缠着神思一同陶醉。
手都微微发抖。
临近最后,艾世唯的动作略显急促,丝毫不敢看歌意桥的脸。
幸好过程顺利,没出什么岔子。
艾世唯挽着那件做工精美的风衣,小心翼翼退至门边员工待命处。
歌意桥入座后,格外闲适地翘起二郎腿,左手臂别到椅子后背,右手则拿着手机搁在大腿。
艾世唯挂好衣,余光瞥见那人白花花的脚背和微微泛红的后脚跟——
尖头高跟的鞋面被她的脚趾勾着,懒散地晃悠,半掉不掉。
印象里好像还没见过她穿高跟。
恰巧同是牡丹包厢的小李推着车进来,世唯逮住机会,低声问她:
“今儿包厢就歌总一位?”
小李抻着脖子环视一圈,果真就歌意桥在座位,跟她来的人两个在门口,一个守窗边,应当是保镖。
“不能吧,”小李嘀咕道:“我看预定的名单上,不说十个也有六个。恐怕其他人还没到?”
世唯点点头,接过推车的把手,“我来吧。”
然后又说:“待会儿我去另一个隔间侯着,你在门口这里就好。”
“明白。”
她推着车行至歌意桥旁侧,微笑,“这边是为您准备的净手温水。”
歌意桥掀眼瞟她,放下手机,白纤的手往水里滚了几圈,拎起来。
世唯了然,亲自拿过毛巾替她擦干,把指尖与红润的关节处挂着的水珠一一抹去。
动作温和又娴熟。
“经常给客人擦手?”
世唯笑容不变,“经常给您擦。”
歌意桥笑了,那笑声里掺着几分不明不白的快意,“站着。”
艾世唯疑惑。
紧接着看到女孩眉眼弯弯,自兜里掏出一小捆东西,捏在食指腹侧与拇指间。
她意味深长地盯着世唯,唇角勾出诱人的笑容,“呐,你的小费。”
一字一顿,轻缓的尾音拐了个弯儿似的挠人。
世唯没来得及看那一沓红钞,随手塞衣袋,“谢谢老板。”
她挤出得体的笑,扭头推着车送还小李。
小李正要把车推出走廊,见她兜里装了钱,眼睛立马亮了,“这么大方?”
世唯示意她小声,拍了拍她的肩,“好好干活,我先过去了。”
继而在对面艳羡的眼神中,挪到了包房另一侧靠近洗手间的响应处。
非得来这儿站着,艾世唯有自己的考量。
歌意桥既然不是一个人来吃饭,那剩下的人,多半是以前的同学。
想到这,她心情一度复杂。
倘若在门口撞见,未免太尴尬。
而这里有装饰柜,盆栽,好歹能做遮挡。
只是治标不治本,总要出去的。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包厢里就响起两道清脆的嗓音,
“让东家等我们,太不好意思了。”
“是啊,对不住Vivian,给你准备点心意,收下吧。”
艾世唯交叠的手一紧,她听出来其中一位是尹观宜的声音,虽然不熟,但以前总在广播里听到。
“没事,坐。”歌意桥音色听不出情绪,带着淡淡的笑意。
接下去,耳熟的声音愈来愈多。
“可以上菜了。”
艾世唯紧张地思虑要不要到外头帮忙,但见传菜的服务员接二连三,人手并不打紧。
加上小李也没在耳机里催,她便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强装镇定从绿植缝儿里偷偷观察外面一举一动。
桌上有说有笑,的确都是些熟面孔,没什么异样。
艾世唯哪里不清楚,把她困在角落的无非少年心性罢了。
尽管她的未来并不是真的囿于万都华府这间饭店,只是托姐姐的关系提前来体验社会。
可曾经的同学在外面吃喝玩乐,自己却要服侍她们。
不得不说这对比糟糕透顶。
她的自尊无法想象那些人认出她的时候会作何反应。
不论诧异、戏谑、狐疑,还是怜悯,都太噩梦了。
脚步不由自主又往后移了一点,好让全身陷入阴影。
一个公主还能忍,一群公主是绝对做不到坦然面对的。
她会羞耻到发疯。
拜托拜托,千万别找我有事啊……
感恩苍天回应她的祈求,直到碗筷碰撞声传进耳,世唯重重松了口气。
可以打发会儿时间了。
她突然想起那捆小费,便抽出来将细细的皮筋扯丢,刚一展开,她手顿住。
只见这捆钞票里除了最外面包着的一张红钞,其余墨绿色的,全是货真价实的美金。
世唯数了两遍,不明所以。
十七张,折合下来近一万二。
这人搞什么……
“嗨。”
艾世唯一惊,猝不及防抬头,钱都差点掉了。
“你来干嘛?”
歌意桥不回答,眼珠一转,落到她手上的钞票,不知所想地笑了笑。
世唯局促地放下手,攥紧。
干什么干什么,鄙夷自己默默数钱吗,谁会和钱过不去?
歌意桥:“万都华府的服务生就这态度?”
她说着举起手,半边掌沾上了红通通的油。
艾世唯强颜欢笑,“不好意思歌总。”
“我来洗手。”歌意桥浑不在意地越过艾世唯,“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