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要骂自己几句了。
许惊枝静静地听着,点头回他,“她性格如此。”心底却不由地回忆,他早就料到鸳鸯线会揭开两人之间的关系,促使施平厄怨恨他。于是,早在进入引月城中之前,他就将一缕特殊炼制的魂影钉进施平厄脑海中,隔绝一切有关“琉璃心”的东西。哪怕施平厄听得清清楚楚,脑海却接收不到这个词,只会将它转化为普通的心脏。
幸好他早有准备,不然只能提前撕破脸皮了。许惊枝漠然地想。
“说到最后,我听到好多心字,听得多了,我都心口泛疼。”施平厄接着说道,说着,却是突然哆嗦了下,伸出手摸上自己胸口。
下一刻,他却突然一僵。
有只手也攀上了他的胸口。
许惊枝伸出着手,轻抚着施平厄的胸口,感受着心跳,指尖落在他心口处,抬眸问他,“这里?”
施平厄咽了口口水,点点头,又抿了抿嘴,欲盖弥彰地说道,“那前辈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许惊枝本是想帮他揉一揉的,施平厄这一句一出他却是怔了下,又点了点头,伸出的手指向下重重一按,施平厄瞬间绷直了身体。
又装模作样地摸了几把,许惊枝抬眸看他神色,平淡道,“没有事。”
施平厄不知怎么了,偏生不信,闹着让他再看看,他总觉得心口跳得太快。
于是许惊枝只能又伸出另一手,将他半个身子都仔细摸了一把,最后松开手,淡淡回复他,“挺好的。”
竭力憋着痒,煎熬并快乐着的施平厄瞬间塌了身体,听许惊枝的回复,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上一下染上了红,直直延伸到耳后。
他喃喃道,“挺好的?”
“什么?”许惊枝没听清。
“那就好。前辈都这么说了,我就放心了。”反应过来的施平厄连忙挺直了身体,还在心口处拍了拍。
许惊枝的目光却落在他脸上的红晕上,不明白地想到,不就是摸了他几下,脸红什么。
他正想开口,马车外却传来一道明朗的声音。
“两位是聊好了?可能下车了?”是施绝意的声音,语气略显无奈。
马车行驶无声,如今到了地方,他们两人也未曾察觉。不知这施绝意在外面听了多少。
许惊枝望了眼施平厄,见施平厄摇了摇头,才站起身来,掀开了手边的帘子,目光很快越过候在车旁的施绝意,抬头看向眼前之景。
入目是恢宏大气的殿堂。这辆马车竟是直接进了殿中。
许惊枝收了目光,下了车。无视一旁施绝意伸出的供他搀扶的胳膊。
施平厄坐在里侧,许惊枝便先一步下了车。他跟在后面,看着施绝意伸出的手,瞪直了眼睛。见许惊枝没扶上去,心底悦然。可谁知待自己下去时,久候的车夫和施绝意纷纷转身离开。
“?”好吧。他一个毛头小子总不能指望别人对他恭恭敬敬吧。
“楼主。快些。”许惊枝站在前侧,见他停住,不由催促道。
“呵呵,是啊,施楼主快些,不要误了时辰。”施绝意也跟着停了脚步。
施平厄连忙跟上。
许惊枝却瞥了眼施绝意,不耐道,“即刻开始?”
“唉,那倒不是。”施绝意叹了口气,摇摇脑袋,知道许惊枝这是不满他的话。无奈地上前一步,为两人领路。
施平厄看了两眼,心底无比雀跃,步子都轻快不少。
前辈又给他撑腰。
再这样,哪天他都要飘到天上去了。前辈啊,前辈,你太坏了。
一路无声,施绝意带着两人走过殿宇,来到一处长殿,长殿廊柱巍峨,地面铺设的黑色砖块泛着光泽,不见一点尘埃。又穿过几处偏殿和回廊,不见他人,一路深入,最终停在一间房前。
“血月未至,两位可先在此处歇息。我事务繁忙,届时会差人叫施楼主的。”他看了眼面露不解的施平厄,不准备解释,便又看向许惊枝,“元大人且多待会,我会亲自来请你。”见许惊枝有话说,他轻笑着打断,“不必多想,我找元大人另有他事。”
许惊枝沉默了。
他现在可是元令宵的身份,一个代城主和一个过时的楼主有什么可谈的?若是交谈正事,单独相处,于他来说更是艰难,可一时想不到推脱之词,便点了点头。
施绝意笑着离开,走出几步,又回首,若有所思地说,“只一间,会不会不够?”
“你与好友歇息会分居两屋?”许惊枝冷瞥着他。
“我只是好奇。确认一下。”施绝意发出些让人不明所以的笑声,随后扬长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