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虚境后,两人回到了那间昏暗的屋内。
施平厄望了眼四周,问道,“这是在遗金楼?”
许惊枝坐下,淡声回他,“马车上。”
什么?虽然窄小了些,可完全不是马车的尺寸吧?还有中间那张床榻,根本不是马车里能放的东西吧?
还是说是他见识短了?
“仔细看。”
施平厄闻声盯着床榻瞪直了眼,眼睁睁看着那张硬得硌人的床榻变成了马车上常有的卧榻。
“连理丝,蛊惑也。其中便有一障目之能,成你心中所想。你将这里认成了什么?”许惊枝忽然道,也起了几分好奇,不知他眼中不知所云的昏暗房间,在施平厄眼底会是什么。
术法散去,四周逐渐亮了起来,让施平厄看清了马车内部的奢华。虽说比不上一间宽敞的房间,可这里应有尽有,精致程度也让施平厄开了眼。
真是豪气。不知是谁的马车。念头一出,他便想到一个名字。难道为了救他,前辈上了那代城主的贼船?
正痛苦地欣赏着,突然听到许惊枝发问,脑海里瞬间浮现自己刚才看见的那间昏暗房屋,而他和许惊枝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
!施平厄立马遏制住还要继续延伸的想象,猝然地闭上眼睛,手差点也伸出来捂眼睛。生怕那奇怪的场景被许惊枝看去。
他哑然地愣在原地,侧着身躲着许惊枝的目光,心底苦闷不知该如何作答。
若他如实回答,前辈会不会觉得他轻浮?
“有什么好看的?你不也有?”许惊枝只当他是看得入神了,也知他们门派破烂,他少年时未见过什么好东西,自然想多看。于是并未在意,默默说道。
“前辈说笑了,我哪有这种东西啊。”见他没有追问,施平厄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吐出,连忙揭过那一茬,若无其事地含笑看向许惊枝。
“遗金楼楼主如今姓甚名谁?”许惊枝目光沉沉地看他,见他痴愣,淡声发问。
施平厄怔了半刻,呆呆地老实回他,“姓施,名平厄。”
是啊,他竟成了遗金楼的楼主。
“没有?”许惊枝笑。
“有的。若没有那也要散尽千金为前辈买来。”施平厄也跟着傻笑道。
“我要这东西做什么?”许惊枝不解。
“别人有的,我的前辈也要有啊。”施平厄凑了过来,撇了撇嘴,不高兴道,“这样就不用坐那个什么大人的马车了。”
许惊枝看他一眼,眉尖微挑,“不是胁迫,是我自愿。”
“啊?那就更糟糕了。前辈不会要抛弃我吧?”施平厄傻了眼,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
“那你现在就下车?”
“我闭嘴,不说话了。”施平厄这才老老实实地坐回座位上,将两只手安分地放在膝上,坐姿端正得找不出一点差错。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这辆马车即使在行进中也没有一点轱辘的声音,少了某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周遭静得过头了,让许惊枝有一时的不适。
于是他皱起了眉头。
施平厄很快看见,若有所思地问道,“前辈是如何求下我的?我当时以为我死定了。”
“不知为何你胸口的破开的地方很快就愈合了。”
施平厄惊讶地啊了一声,吃惊道,“我这么厉害?”
“身体不错。”许惊枝跟着赞了一句,又忽然提起另一件事,“你的魂魄有损,所以我进了你的魂魄。”
“魂魄?魂魄也能进去吗?”
“人的三魂七魄都是散的,自然进不去。但人经历的记忆会影响魂魄。所以,我去了你的记忆里。”许惊枝观察着施平厄的神色,那人一脸惊诧,确实是一点想不起来的表情。
“都看见了?”施平厄有些崩溃。
“只是一些重要的记忆,倒没有惹人发笑的地方。”许惊枝知他尴尬,淡淡道。
“那便好。”施平厄顺了顺心,又忽然反应过来,纠正道,“我不是不让前辈看啊,就是小时候太傻了,怕前辈嫌弃我。”
许惊枝哼了一声没有回他。施平厄现在也很傻,他可没有多嫌弃。
施平厄一见他这样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苦恼地挠了挠脑袋,试探地说,“我记得我晕过去后,也做了个梦。”
许惊枝看向他,是示意他说下去的意思。许惊枝心底多少猜到了点他做的什么梦。
“我梦见一个女孩跟我说,说前辈是噬魂师,说前辈你接近我是为了杀了我,什么的。一听就是蛊惑人心的,我还看不清那人的脸。我就特别生气,可我争不过她,只好想办法躲开她。结果她用一根特别细的长绳将我绑在一根柱子上。她还特别恼火,说我身上有个什么心,简直废话,谁的身上没有心啊。我不理她,她就喋喋不休说了半天,反复提到一个什么心,话比我还多。最后,我忽然就醒了。”施平厄回忆着,一脸无奈地摇了摇脑袋,“现在想来,就是那位鸳鸯仙干的吧。她为何执着于让我们反目成仇呢?”一提到鸳鸯线,施平厄就止不住地想,难不成她接近自己,只是为了让自己和前辈反目成仇。他竟然一点没看清,还觉得是许惊枝有些小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