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木。”将央蹲下身去,像小孩抱父亲一般抱住萨满的腰背,“你们一定要帮我们。将我们的羊带回来,不然我们都会死的,就和摩洛木赫一样。”
“我,我。”萨满却是满脸犹疑,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我要先问问,呃,家里那位。”
将央却不肯:“不能再等了,你和她是一样的。不然等它过来,我们就完蛋了。”
“是啊。”有牧民附和。
“不,不行。这事没她不行的。”萨满不顾牧民们的话,转头执意回去。
“马上就好,她就在帐篷里。我马上就好,相信我,相信你们的萨满。”
他说着便奔下斜坡不见。牧民与任务者们跟上前去看,却见对方一个不慎失去重心卷成一团向坡下滚去。
摔在坡底也没停歇,萨满迅速起身跌跌撞撞继续向自家帐篷走,很快就到达门口。
钻进帐篷后便见许决明、米斗、赵浮与脂玉四人,唯独少了最关键的那个。
萨满左右张望,神色愈发焦急。
“她呢?孩子她妈呢?”
帐篷内三位任务者见萨满突然跑回找人十分疑惑,可因着脂玉之前说出的惊天猛料不敢上前,只得默默旁观,对这问题也只是摇头。
他们也只能摇头。女人说是去找狗尾巴草,他们也不知道在哪去找了啊。
“你们快说啊!这真的很重要!它来了,它来了!”迟迟得不到回应,萨满语气都有些歇斯底里了。
“它来了?”脂玉对此一笑置之。
“那不是好事吗?你们都要完了。”
萨满脸色一僵,随后斥责道:“你这孩子,又发疯了!”
脂玉笑声更大:“你们是躲不掉的,哈哈,你们杀了他们,他们来复仇了。你们都会死,他们会带我走的。”
“……”
萨满眉间沟壑更深,可他却没管脂玉大笑,反而看向三人。
“她是不是和你们说了些什么?”他问道。
许决明没想到这人会这么坦诚,直接点头承认。
萨满继续道:“她说我们不是他父母。我们把她父母杀了。她的父母会来报仇的。对吗?”
“是,是的。”
许决明讶异地看了脂玉一眼,而后转回萨满:“你想说这些是假的?”
“才不是!”脂玉应激地大叫起来。这两人在大吼方面倒真像是一对父女。
萨满垂下眼竟也没否认脂玉:“严格说确实不是。这些话没一句是假的……”
“什……么?”
就这么承认了?装都不装一下?帐篷内三位任务者完全想不到事情会如此发展,纷纷退后一步,面露警戒神色。
眼看气氛要僵,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说的确实是真的,但不是全部真相。”是女人回来了。她手中握着数十束狗尾巴草,走进来径直走到脂玉面前将其在对方的鼻尖下晃晃,被一把打开。
无法,她只得将这些没人疼没人爱的小草放在地毯上。
“具体真相为何,朋友们,既然你们已经知晓了,那就来不及了,我带你们去看。”
之后,等到跟着萨满的牧民与三位任务者也走进帐篷,女人吩咐其他牧民们压住脂玉。他们和六人则由将央引路向羊群之地而去。
翻过高原后的那些草不仅颜色深,高度也更夸张,直达人的腰际。灰黄色泥土也比那边更湿软些,一踩就是一个小坑。
一行九人在其间走得极慢,晃悠半天才到达一条水曲边上。
“就在对面。”将央辨识过周围环境后指向了水曲彼岸。
“萨满,就在河对面。当时我们放羊,它就在羊群中出现。”
语毕,一阵微风从高原坡侧吹来,拂过绿草地将其压低,使得河对面的一片白色显露了出来。
不止有白色,眼尖的米斗很快发现河岸边上还留着些红色血迹。
他指出那处,三位原住民见此皆是一惊。
女人:“真是红的。”
萨满:“红的,血竟然是红的。”
将央:“是啊。它出现就把我们的羊打伤了,红色就流了出来。我们被吓跑,摩洛没跑过,流的血也是红的。好可怕。”
听完三人的话,许决明心中有了计较,询问道:“红血是一种病吗?”
萨满无语地瞥了瞥这小孩一眼:“不然呢,小兄弟。我们的血由长生天赐,专为轮回,绝对是纯洁无污的啊。红血定为疾病所害。”
“我就听说往西一直走,走到天涯海角处有一种叫铁虫的病,它会往人血里注铁锈,这样血就红了。你听听,人生锈了,多可怕啊。”
许决明:“……”
米斗:“……”
六位任务者听这话,全都静默了。毕竟他们本来还真身患这种铁锈病。
“哦,好可怕啊。”最终还是米斗打破冷场。
“那这也是铁虫吗?”
“不是。这是另一种病。这里去年传的病,我们叫它盐虫。当时我们找到病灶封印了它,并交给前萨满解决。”
“前萨满?”
“是的,就是脂玉的亲生父亲。”萨满说到这里不自觉陷入回忆,并因回忆流露出一丝痛苦,“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他背弃了我们的神,受到恶魔蛊惑,将那块内脏装进他与他妻子的体内,化身为了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