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听你的。”

挂了电话，阿发靠在墙上，呼出一口气。

“她走了？”

“走了。她说她掉头。”

“那就好。”

但事情还没完。阿发刚回到八楼走廊，我就看到刘主任从电梯里出来，往大小姐病房的方向走。他手里没拿病历本，也没拿检查单。就一个人，走路的时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我跟了上去。刘主任刷脸进了特殊病房。我穿墙进去，站在舱体旁边。刘主任走到舱体前面，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针剂，拧开，把里面的液体打进了大小姐的静脉留置管里。

「天机，他在加东西。是什么？」

「管理员，天机建议你购买医疗知识包——」

「滚。哥不买。你不说哥也能猜。大小姐等会儿要手术室检查，现在加药，如果是毒药，事后必然暴露。刘主任不可能自己给自己挖坑。所以这大概率不是毒药。可能是镇静剂，或者别的什么。」

「管理员肯定么？或者试试全域探知，只要1积分。」

「你就想让哥花钱。」

「天机没有。」

我盯着刘主任。他打完针，把空针管塞回口袋，站在舱体旁边，看着大小姐。然后，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把刀。不是手术刀，是一把折叠刀，刀刃很短，但很锋利。

「我敲！他要干嘛！」

刘主任俯下身，把刀刃抵在大小姐的脖子上。他看了一眼病房门，确认门是关着的，然后手上用力，刀尖刺进去，横着划了一下。

我整个人都惊了。大小姐的脖子上多了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涌出来，染在枕头上。红色的，刺眼的红色。

「这……这就动手了？？！真是来杀大小姐的？当着我的面？？」

然后刘主任扯着嗓子吼了起来：“来人啊！病人被人袭击了！快来人！先抢救！”

他一边喊一边按了紧急呼叫按钮。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群护士冲了进来，紧接着是推着转运床的护工。

「这什么鬼？他自己划的，然后喊“被人袭击了”？自导自演？现场伪造？还是说……他是在按院长的剧本走？」

我来不及多想，赶紧飘出去找阿发。阿发还在老大病房门口，听到走廊里的动静，正往这边跑。

“大小姐被刘主任刺伤了！脖子上！刀伤！”我快速说。

阿发脸色一变，拔腿就往那边冲。刘主任一群人推着转运床从病房里出来，往电梯方向跑。阿发跟在旁边，看了一眼大小姐的脖子，纱布已经缠上了，但纱布下面还在渗血。

“去手术室！”阿发喊。

“八楼手术室正在用！”刘主任头也不回，“去三楼！”

一群人推着转运床冲进电梯，阿发被挡在门外。电梯里挤满了人，护士举着输液瓶，护工扶着转运床，刘主任站在最前面。我飘在电梯天花板上，看着这一出戏。

「天机，这事不对劲。八楼手术室今天明明没人用。我扫过了，灯都没开。」

「管理员，这说明刘主任不想在八楼做这台手术。为什么会选三楼？」

「可能三楼有他的人。」

电梯到了三楼，门一开，刘主任带着人往手术室方向冲。走廊里人不少，有几个患者和家属在等电梯。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人群里突然冲出七八个人，手里拎着甩棍和钢管，朝着转运床冲了过来。

“什么人！”有人喊了一嗓子。

然后场面就乱成了一锅粥。刘主任的人迎了上去，两边在走廊里打成一团。甩棍敲在护栏上，发出一声脆响。一个护工被推了一把，撞在墙上。护士们尖叫着躲到一边。

「什么鬼！周股东的人和医院的人打起来了？他们不是一伙的吗？不对，这帮人是冲锦绣前程来的，但锦绣前程没露面。还是说他们还有别的任务？而且财源广进的人呢？情报说他才是想对大小姐不利的。现在这局面，谁是敌人谁是友军？」

人是禁不起念叨的。我正想着财源广进的人在哪，余光扫到走廊转角处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动作很轻，很稳。他把手抬起来，对准的方向，是转运床上大小姐的脑袋。

「枪！有人要开枪！」

我扯着嗓子喊：“阿发！你在哪？有人要开枪！”

阿发刚刚从楼梯跑下来，气喘吁吁地冲进三楼走廊。他听到了我的喊声，目光在混乱的人群里扫了一眼，看到了转角处的黑夹克。他没犹豫，整个人扑到转运床上，挡在大小姐身上。

枪声响了。

阿发的后背猛地一颤，整个人压在了大小姐身上。血从他后背渗出来，洇湿了白大褂。

「天机！阿发中弹了！哥的宿主不会就这么没了吧？」

「管理员，你说呢？」

「哥不知道啊！你倒是说啊！」

「天机建议管理员先看。阿发还能动。」

阿发确实还在动。他一只手撑着转运床的边沿，另一只手按着后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他的头抬着，眼睛还睁着。他扭头看了一眼那个黑夹克的方向，黑夹克已经被老大从后面撂倒了。老大一只脚踩在黑夹克的手腕上，把枪踢到一边。

“推！快推！”阿发冲着护工吼，“进手术室！”

护工们回过神来，拼了命地推着转运床往手术室冲。门被撞开，转运床滑了进去。手术室的门在身后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