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洗完澡躺在家中小床上的阿尔托困到沾枕头就着，默文躺在他身边把脑袋抵在他肩膀上时也睡了过去，大概两个多小时后才悠悠转醒。

饭没吃多少，但没什么胃口，他们随便弄了点水果吃后又背对背躺在床上，脑子里胡思乱想，闭上眼就会想到在飞船里被那些触手攻击的场面。

有事干的时候还好，干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干的时候就容易焦虑，阿尔托感觉被子动了动，他压住快被抽走的被角转身，就看到默文用被子把自己的脸遮住一半。

他伸手把默文揽过来，把薄被好好盖在两人身上，可雨林有些潮，嫌热的默文又把被子踢开，一不小心踢过头了，正准备拉回来的时候阿尔托微微起身帮他盖好。

哗。

被子又被踢开，阿尔托继续耐心盖被子，就这样重复了两三次后默文把脚乖乖缩了回去，抱住他的脖子亲亲他的侧脸。

“你好有耐心啊，宝贝。”

“你不是在和我玩吗？”阿尔托疑惑。

刚才默文的眼神明显带着些狡黠，他也不想让两个人都陷入焦虑又沉重的心情中，马上就和默文玩起了掀被子的幼稚游戏，让情绪变好了不少。

默文愣了愣，又亲了亲他的侧脸，抱着他出神，想些有的没的。

“你好像没对我生过气……？”默文自顾自的反问，“……有吗？阿尔托，我们当网友的时候吵过架吗？”

“……吵过。”阿尔托轻轻咳了一声，“次数好像还不少。”

“……啊，那些只是拌嘴吧？我都记不得我们吵了些什么了。”默文说，“当天就和好了。”

两个人的性格和为人处世还是有些不同的，一开始默文在知道阿尔托喜欢当演员时的自己时压根不敢和他起冲突，彻底变熟后才会在稍微有些分歧的时候拌拌嘴，但氛围也没变差，在默文的视角就和聊天差不多。

“你有难过吗？”默文摸了摸他的脸。

“那到没有，没有吵过很严重的架，我也不记得内容了。”

不对，好像有一次蛮严重的，那次默文整整半天都没理自己。

阿尔托突然想起来那件事，但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现在突然提起来有点像翻旧账，可正在他犹豫的时候默文看穿了他的想法，稍微支起了身子问：“你想到什么了？”

“……吵架。”阿尔托别过头，“有一次你半天没有理我。”

“哪次？……啊！”默文也想起来了，有些尴尬的抱紧他，想到后面阿尔托说的话又有一点小难受。

那时候阿尔托19岁，工作时总被一个老员工刁难，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安慰完阿尔托后苦口婆心的说了许多应对的方法，焦急等待回复的时候收到了一句“还是算了吧。”，默文看到这句话就像有一口血没呕出来，把手机扔到一旁想先平复好心情再找阿尔托说话。

然后阿尔托就和他说了自己有个酗酒父亲的事，被骂“滚开”的次数太多后与人的交流变少，坦然承认了害怕面对冲突的事实，也说自己不敢和人吵架的另一个原因是害怕变成和父亲一样的人。

默文心疼坏了，心疼到想“我刚才都做了什么？”，直到现在提起那件事心中还会出现尘封许久的心痛与歉疚。

“抱歉，我不该那样。”默文说，“你已经很难受了，我还……”

“这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三四年了，你也道了很多次歉。”阿尔托哭笑不得，拍拍他的背让他放松，“我们那时候都没到二十岁呢，现在已经二十三岁了，这是不是也不算吵架？真正的吵嘴应该是你喝醉的那次？”

“……啊。”回忆起黑历史的默文捂住脸，“那次……”

是他隔着网线、没有露脸和语音，只靠打字聊天就在阿尔托面前丢脸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