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天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只是碰巧是个雨天，默文又碰巧在工作上出了错，店长说要扣他的工资，回家的路上再次碰巧的发生了伞被大风吹坏的事而已。

他站在便利店前躲雨，浑身湿答答的，狼狈地拧衣角时看见了摆在橱窗上的酒，鬼使神差的买了几瓶便宜的回家。

默文租的房间狭小无比，但打开窗户后能看到月亮，他便把地上的一些储物箱又耐心摆整齐，把房间内的各个物品都摆正自己想看到的整洁模样后坐在小桌前边看月亮边慢慢喝起了酒。

渐渐的，空酒瓶不断的出现在桌上，他的意思也越来越模糊，月亮朦胧，眼前的世界也飘飘忽忽的，宛若在梦里，苦闷的心情也暂时飘到了远方。

原来这就是喝到烂醉的感觉吗？

默文打开手机，盯着阿尔托的头像出神。

他喜欢当演员时期的我，可并不知道躲在屏幕后的我是谁。

那我……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的保持形象呢？好累……好想多聊聊天……

就今晚吧……只限今晚…

他趴在桌上不断的给阿尔托发消息，打出来无数错字，说话也颠三倒四。

【柑橘先生】：哇，月亮在转

【柑橘先生】：感觉水杯都快变成两个了

【柑橘先生】：嘿嘿……嘿嘿嘿嘿

然而已经不清醒的默文完全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阿尔托有一个酗酒的父亲，他对喝酒过量这种事简直敏感到了极点。

【飞云】：你喝酒了？

【飞云】：在哪，在家吗？

【柑橘先生】：嗯嗯

这就是默文最清晰的回忆了。

后面他也不太记得阿尔托又说了什么，大致内容就是“喝了多少？”“别喝了。”“旁边有桌子吗？”，他已读乱回，继续漫不经心地端着酒瓶，后面就是阿尔托一连串的“喝完这口就别喝了”“你在伤害自己的身体。”

然而默文还是没听，他不想放下酒瓶，就好像放下后今天糟糕的心情就会卷土重来，回复的话也是云里雾里，但接下来阿尔托发来的信息让他瞬间清醒。

【飞云】：……

【飞云】：好吧，我没资格管你

咔嚓。

酒瓶当啷当啷的在桌面上滚，里面的酒洒出来，把半个桌子都淋湿。

【柑橘先生】：……为什么要这么说？

【飞云】：你根本就不听我的劝告

那时的默文无瑕去管桌面上的酒渍，手在颤抖，呼吸都在变慢，眼泪忽然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把屏幕也打湿。

【柑橘先生】：你怎么……怎么能这样说，我没说过，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没资格。

他想到父母决绝的背影，又想到今天遇到的一堆烂事，哭的更厉害了，颤抖着打下一句话。

【柑橘先生】：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

啊……丢脸啊，好丢脸。

现在想起来这件往事默文尴尬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捂住脸，只想把这个回忆赶紧删除。

“忘了吧，阿尔托，快忘了，这是我这辈子最丢脸的一天。”他尴尬的耳朵发红，抬头时对上阿尔托疼惜的眼神。

“抱歉，我不该那样说的。”阿尔托揽紧他，去亲吻他的额头，“父亲曾经喝的烂醉时摔倒，头撞在桌子上过，我怕你不小心喝多了也这样。”

当时在打下那句气话后他就后悔了，看到默文的那句话后后悔程度加了一倍，好在那时候的默文没醉到彻底看不清屏幕的程度，那晚两人又好好聊了聊，最终的结局就是默文也不喝酒了，和好后便勉强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我应该好好说的。”阿尔托想到那句“连你也不要我了吗？”就心痛，还在懊恼，“你讨厌父母对你的控制欲，我还用那种语气……”

“为什么你会这样联想呢？我从来没这样想过。”默文轻声说，“你是真的在为我好，在爱我，我能分清的，阿尔托，而且你一开始的态度挺好的呀。”

“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你以前喝酒也不会醉成那样。”阿尔托抚摸他的后背，结果把默文摸的有些痒，又往阿尔托的方向靠了靠。

“没什么大事……很多让人不愉快的小事叠加起来了。”默文掰着手指头数，“雨天太烦，被扣工资了，回家的路上雨伞被风吹坏，我被雨淋得快湿透了……第二天没发烧也是幸运。”

“不过也有新鲜的事。”他不想看到阿尔托愧疚的目光，朝他俏皮的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和同龄人吵架，以前都不敢的，认识的还算熟的同龄人几乎都在娱乐圈，捕风捉影的媒体太多，把真相和假象掺在一起就能发一篇有热度的谣言，你是不是也只和我吵过架？”

“……好像……确实是。”阿尔托回忆，有些茫然。

吵架是好事吗？不过看到默文现在开心的脸，他也没能问出来这句话。

“我有好多[第一次]的经历都和你有关。”默文只是笑着，“第一次在网络上交朋友，第一次和同龄人吵架，第一次恋爱、亲吻，还有……咳咳。”

他被口水呛到，轻轻咳了一声，感觉到阿尔托抚摸着他后背的手，耳朵慢慢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