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预计四十分钟的车程,因为今天路上交通格外顺畅,车流稀疏,少了几分拥堵,余安安他们提前十分钟便抵达了南沙市的海岸码头。
远远望去,这座码头和她预想中的模样完全不同——它极为辽阔,繁忙热闹,透着一种生机勃勃的烟火气。
巨大的装卸泊位一字排开,停靠着大大小小十几艘货轮与运输船,岸桥吊臂起起落落,机械运转的轰鸣声、汽笛声、工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成排的集装箱堆场延展开去,往来穿梭的拖车和货车络绎不绝,海风里混着机油、海盐和谷物特有的干燥气息。
南沙市本就是华国乃至整个蓝星都排得上号的大型粮食仓储与中转枢纽,这座码头承载着海量粮食的吞吐。
一眼望去,岸线繁忙而秩序井然,一派欣欣向荣的繁华景象,几乎让人忘了这是灾变后的世界。
余安安把星系重型货车停靠在指定的待渡区,推开车门下车,扑面而来的仍是咸湿的海风,却带着人间烟火的温度。
周子满从Rezvani Tank上下来,走到她身边,先是抬眼环顾了一圈忙碌的码头,才开口解释:“安安小姐,这座岛一直没有正规运营的轮渡,也没有固定的接驳航线。过去要上岛,只能靠私人渔船或小型快艇,还得自己想办法联系船家,相当不便。岛上长期只有负责监测海洋水体、核验岛内污染状况的设施机构和几名值守人员,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居民,所以海岛那边的码头,早就没人维护,荒废闲置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的海面,补了一句:“这一次,是周市长(周忍)动用职权临时协调,才调度了一艘海事接驳船专门过来接送我们。接驳船马上就到,我先把车开上去,你跟在我后面就行。”
说话间,远处海面上传来一阵低沉平稳的引擎声,一艘白色涂装的接驳船缓缓靠上泊位,正是周忍安排好的那艘。
船身干净整洁,甲板平整宽阔,足以容纳大型车辆。
周子满上前和船长简短确认过身份,随即重新登车,将Rezvani Tank缓缓驶上甲板。
余安安也回到驾驶座,启动星系重型货车,平稳地跟在后头驶上船舷,两辆车一前一后被牢牢固定。
待车辆全部就位,周子满走到船头,和船长交代了航线和靠岸注意事项。
没过多久,接驳船缓缓离岸,船身轻轻晃动,劈开层层白浪,朝着开阔的海面破浪前行。
船刚驶离港湾,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干净得近乎纯粹的湛蓝海面。
海水清澈透亮,在午后的阳光下一层层铺展向远方,浪尖泛着细碎粼粼的光。
成群的海鸟低低掠过海面,翅膀在阳光下舒展;船尾拖出的白色浪迹里,不时有几条银亮的小鱼跃出水面,追逐着翻滚的泡沫,一群海鸟也跟在船后,一俯一仰地啄食被搅起的鱼虾。
余安安站在船栏杆边,海风拂过她的发梢。
她身上穿着周子满登船时递来的橘红色救生衣,也牢牢记住了他提醒的注意事项。
她双手轻轻搭在凉凉的不锈钢栏柱上,静静看着这片澄澈的海。
接驳船渐渐驶离繁华的南沙市海岸,朝着那座孤悬海中的荒岛方向驶去。
起初,海面依旧湛蓝美丽,海鸟依然盘旋。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四周的气氛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先是海水。
那抹透彻的湛蓝,在不知不觉间一点点淡去,染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灰浊,越往深处越是晦暗,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污浊渗透其中,让整片海面失去先前那种明净通透的光泽。
海鸟也不知从何时起,渐渐稀疏下来。
起初还能看到几只盘旋鸣叫,随着船只越靠越近,它们便一只只绕开了这片海域,仿佛嗅到了什么令它们不安的气息,不愿再靠近半分。
连先前一直跟着接驳船的那群小鱼和水鸟,也在某一刻悄无声息地散去了。
浪花翻涌间,再也看不到银亮的小鱼跃出水面,身后追逐的水鸟也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