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贺铮坐在屏风后冷笑着，声音里都沉着寒冰：“可你半个月前不是才同他在南城的糖水铺吗？”

“……”

周国晖的眼神乱转，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半个月前他的确回了一趟南城，是被谢俊生约着聊事儿。当时去的那家铺子，是在那条街开了二十年的老字号。

“问你话呢！”向川脸色从冷变得阴狠，从腰间掏出一把水果刀插在了周国晖面前的桌子上。

“如果你想按金三角的规矩才说实话，那我不介意换个玩法。”

包间里只剩下茶壶里的水被煮沸的声音。

三个男人，一个秦妄拿证据询问；一个向川拿武力镇压；屏风后面还坐着个不露面却威压十足的神秘人。

周国晖环顾一圈，视线落在窗外，楼下停着一排黑色的车。

这架势，分明比上回的来头大。

“我实话实说，这男的是郑秀英她前夫，叫谢俊生，我的确打过照面。至于那女的我真不知道。”

周国晖握紧的拳头到底松开了几分：“七年前有个人找我，给我打了一笔钱，让我带人把那家档口砸了，至于那女人，说是归我随便处理。”

“可那天她弟弟来了，这位，”他的目光看向秦妄，“这位先生当时报了警，所以我们并没有讨到好。”

“可你收到钱了。”向川阴狠地看着他，“谁找的你？”

“一个男人，说的是南城方言。他来了一会儿，之后都是通过电话和线上联系。”

“你就不怕那钱来路不正？”秦妄点了点手上的照片。

周国晖抹了把脸，算是擦了额头上的汗，“那人给了我个信物，信物是一枚袖口，里面刻了个字母，X。”

贺铮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录音波段，手指在桌面上扣了一下。

秦妄会意地追问着，“那袖口呢？”

周国晖犹豫了半天，刚擦干的额角又淌下汗珠，“袖口，袖口在……”

“说！”向川一把拉过他的衣领。

外头传来一声惊雷，莞城的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雨点砸在屋顶上叮当作响。

“袖口在我的保险柜里……我马上叫人送来。”

-

半小时后，一个四十岁的男人送了个密封袋过来。周国晖打开确认后，才递给了向川：“您看看，就这东西。”

秦妄把密封袋送到贺铮面前，拆开后，里面装着一枚铂金袖口，口子里面刻着一个字母X。

贺铮看完递给秦妄，“送去做鉴定。”

周国晖长吁一口气，讪讪地看着向川：“向老板，明少已经查完了吧，那我们那生意？”

不等向川把戏唱完，秦妄已经从屏风后走出来，“还有，你当年找谢铮抢走的骨笛，现在在哪？”

“那东西？”周国晖回忆了很久，如实相告着：“我卖了。”

他赔着笑脸，口里却在诉苦着：“没办法，现在生意不好做，金三角这边的货不能折现，我只能拿去当掉。”

“卖了多少钱？”秦妄追问着。

“也不多，就五十万。”周国晖垂下眼皮应对自如，转头还心心念念着追问：“向老板，咱们说的那生意？”

“生意嘛，得看明少和明会长的心情。”向川回坐到椅子上，心里暗暗叫苦，这戏快演不下去了。

秦妄强撑着心底的嘲笑，争取不让这场戏演砸了。

可周国晖却依旧不依不饶，脸上还挂着期待。

贺铮的声音从屏风后面响起，“生意没问题，你把货准备好，这个月月底，南城青沙港码头，我要亲自验货。”

“可以，多谢明少。”

周国晖脸上扯出笑容，挤出来的褶子堆在一处，那笑都快烂在了脸上。

等到人被送走时，向川看人已经走远了，这才穿过屏风叫苦一声。

“铮哥，下回这种戏，咱能不能提前排好？我虽然跟许老爷子了一段时间，可金三角那些交易真不懂。”

“你刚刚演得不挺逼真的吗？”秦妄没好气地笑了声。

“我都快演不下去了，那老小子说的生意到底是什么？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都快穿帮了。”向川哭丧着脸委屈道。

贺铮站起身把手里的薄荷糖糖纸丢进垃圾桶，脸色明显冷了下来：“周国晖这个人心眼多，被我们随便几句就招了，这说明什么？”

“我猜他口里的那桩生意，才是真正的核心。”秦妄心领神会。

“秦妄，回去你马上调查明家的生意。”

贺铮吩咐完一切后，把录音文件发给了秦妄。几人下楼上了车，贺铮刚坐进车里，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唐曼乔。

他刚接通，那头的声音就急切了些：“小贺，瑛子跟她母亲约了今晚七点在侨兴大排档见面。”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刮器来回扫挡风玻璃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在哪里？”

“我把地址发你，你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