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大G停在靠近莞城高速出口的服务区，后面几辆车去安排加油和补给。

贺铮靠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脸色沉寂了些，“周国晖的事情进展如何？”

“这老小子的厂子今年这几个月一直在被供应商催款，他因着手头紧，所以情绪不太稳定。”副驾驶位的秦妄先转过头来。

贺铮嗯了一声，想起上回过来的事情，追问一嘴：“金三角区的生意，他没继续做了？”

“铮哥，他应该是跟明家断了联系。”向川坐在驾驶位回答着。

秦妄从包里拿出一沓材料递来后排，“铮哥，你看看这个。”

“嗯。”

贺铮接过材料翻开第一页，是银行转账记录凭证，上面三笔不同时间的外汇进账，第一笔五十万是七年前。

三年前又有一笔三十万美金进账，几个月前还有一笔二十万美金。

三笔加在一起，有足足一百万美金。

按当前汇率兑换成人民币，也就是差不多六百万。

什么样的交易，会让同一个户头产生总计一百万美金的流水？

而且，几个月前郑瑛子在红人私董会上，花了八百万拍下原本就是他的旧物，那只骨笛。

这里头的钱去掉手续费，至少有一两百万流入了周国晖的户头。

但稀奇就在这，当初那笔拍卖费用，主办方并不是从周国晖手里收购到骨笛的。

也就是说，周国晖倒手骨笛时，也有一笔外汇进账。

所以，加在一起应该是四笔。

贺铮翻开另外一页的资料，是不同的汇款公司的户名。这里面的公司账户名都不同，相当于经过了四层跳转。

最终的出资池子，指向的是港城注册的一家离岸信托基金。

“这家基金的实控人，是韦德咨询。公司的幕后老板，是海凡集团的高级副总裁许玮。”

秦妄指着其中一页的资料，脸色沉冷了些：“铮哥，周国晖一直以来的关联人，应该是许家。”

说完这话时，车厢内的空气都安静了许多。

贺铮的目光落在副驾驶位的向川身上，“许家的事，向川应该很了解。毕竟我跟向川能有这些年的交情，靠的是许明章搭桥。”

他指的是八年前，向川给许明章当线人的事。

向川尴尬地笑了笑，“天地良心，铮哥。我虽然拿了许老爷子的钱，可你不同意泄露的事儿，我一个字都没说。”

“哟，”秦妄扬起了唇角，啧啧地笑了声。

“看不出来向老板还是个双面间谍啊。当年在大学我就奇怪，这向川怎么哪哪都要跟着你，现在我可算看明白了。”

“得，我投降。”

向川举起四根手指头，一脸正气无私地看着贺铮。

“你那堂姐许玮一门心思想继承家业，可你爷爷不愿意。后来不知怎么就出了周国晖那档子事，你们打架那天我都不知情。”

“那你知情什么？”秦妄瞪了他一眼。

“铮哥被带走后，我听许老爷子跟许玮吵了一架，许玮当时提到了一嘴姓周的，大概就是说瑛子姐与姓周的有过节。”

向川招得坦荡而且问心无愧。

他这颗忠心早跟了铮哥，这些事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贺铮面色如常，只当是在闲聊一般，完全没有刚得知真相的震惊。他合上文件，见外头已经完成了补给整备，开口吩咐：“开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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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艳阳落在灰扑扑的工业园厂房铁皮顶上，里头还传出缝纫机哒哒的声响。

向川找到园区后方的一家老式茶馆停好车，紧随其后的几辆车也都在周边区域待命。

三人一同进了茶馆的包间。

周国晖被人带来时，看着瘦了些，黑眼圈又浓了不少，头发看着跟鸡窝头差不多。

他看到向川时，脸上都笑出了褶子来：“向老板，”

当视线挪到秦妄身上时，脸色明显的阴沉下来，再看屏风后面那个坐着的身影，试探着：“这是……明少？”

贺铮抬了一下手，示意让他俩对接。

秦妄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是许玮穿着一身D家的奢牌套装，正从一辆保姆车下来，背景是南城国际小学的校门口。

“认识吗？”

周国晖的瞳仁往照片上瞄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来摇了摇头，“这种阔太太，我哪能认识。”

贺铮拿起桌上那杯无糖奶茶喝了一口，从兜里掏出一盒薄荷糖拆开塞进口里。

向川的声音里多了一些森寒，“晖哥，我上回就说了，要是不配合说实话。你这小厂子的消防和飞检，可经不起查。”

周国晖吞了吞口水，讪笑着：“我，我真不认识这人。”

秦妄从包里又掏出了另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谢俊生的视频账号头像。

“那这人认识吗？”

“这……”周国晖打量了半天，又是摇了摇头：“看着有点像那个网红吧，真人我可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