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真化一句话没说,脸上却是一片坦然,静静地看着琵琶女,才开口道:“当日在酒楼我与朱李二人之间的情景,确实如这位小姑娘所说。”
朱阳轻笑一声,不看蒋真化,反而用很无奈的神情看向众人,好像在说“看吧,我就说吧,他俩是一伙的”。
人群中蓦地发出一声轻嗤。
众人闻声望过去,是方才的绿衣少女,只见她双手环胸,脸上带着嘲讽。
“朱大人何其无辜。”
众人听到这句以为她是给朱阳来帮腔了,朱阳却暗道不妙,他是清楚他与沈云意几人的恩怨的,自然知道她们不会站在自己这边,眼下只怕又要出什么阴招。
只见绿衣少女满脸鄙夷,目光中却闪烁着兴奋。
“你空口白牙地指责人家,却连一个证据都拿不出手。”
“叫人怎么相信?”
“朱大人可是说他见都没见过你,只怕你是把梦里看到的东西当真了吧?”
说罢,便像是被自己的笑话逗乐了似的,笑得花枝乱颤。
笑声回荡在寂静之中,颇有些诡异。
琵琶女却面色不改,点头道:“证据,我自然是有的。”
话音一落,众人都一言不发,凝神听她想要说什么。
她却没再说话,只是在身上翻找了几下,拿出一张手绢,里面瞧着像是包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她手上的事物,只见她一层一层地仔细翻开。
手绢里的东西终于见光。
包着的东西整体呈耳状,看着坚硬,表面有不少纹路,像是什么东西的外壳。
大多数人没见过此物,颇感莫名。可朱阳却一下子变了脸色。
蒋真化也认出来了这是何物,脸上霎时轻松了一些。
苏巡抚也瞧出来了这是什么东西,疑惑道:“鲍鱼壳?”他曾经在海边城市任过官职,自然也尝过此物,味道不错。可阳城属于内陆城市,极少出现海货,眼下看到鲍鱼的确令人大概意外。而且,它为何会被称为证据?
琵琶女应道:“这的确是鲍鱼壳。”
“大伙儿没见过此物,这很正常。一是这东西价值不菲,二是阳城是内陆城市,城里总共也就一条素江,是以很少见过海里的东西。”
“可要在阳城吃到鲍鱼,也有法子。”
“一路好马护送,冰块保鲜。不知跑死了多少马,融化了多少冰,放坏了多少鲍鱼。才有了饭桌上的几只。”
众人脸上带有惊诧之色,看向手绢里的鲍鱼壳。瞧着巴掌大的东西,竟如此珍贵。为了这一口鲍鱼肉,要耗费不知多少财力。
简直是穷奢极欲。
而享受这样奢侈生活的人,却恨不得吸光百姓身上的每一滴血。
“阳城关防极为严密,出入货物都要进行详细的盘查。”
“若是苏大人派人去调查,就能发现近段时日从城外进购海货的,只有李老板一家。”
“而这样珍贵的鲍鱼,也同样出现在了朱大人府中的餐桌上。”
那日蒋真化走后,李源的确提过还有几只鲍鱼送到朱府。隔日朱府的厨子便将它炖煮来,让朱夫人和孩子吃了。
见苏巡抚听完后真挥手想让人去查,朱阳皱紧了眉。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跟府里家眷都通了气,若问起她们流民之事自然知道如何应答。可鲍鱼之事,他从未预料到,若真让人到府中调查,想必一问即破。
想通此节,朱阳咬牙道:“或许是我年纪大了,实在是记不起当日在酒楼弹琵琶的姑娘是何模样。”
“可即便姑娘确实在场,又有何证据证明我和李源勾结?或许是姑娘在聚餐后便被蒋大人买通陷害于朱某呢?!”
事态危急,朱阳也端不住气定神闲了,此刻目露凶光,看上去倒有些可怖。
琵琶女却丝毫不为所动,慢慢地说:“李老板做出此等勾当,一是利欲熏心,二是……”
“如他所说,为了他初入官场的女婿。”
朱阳脸色大变,李源听闻此言也紧张了起来,忍不住插嘴道:“苏大人,您赶快去查吧,晚了叫人走漏了消息,人都跑没了。”
苏巡抚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他才讷讷地闭上嘴。
顺着他的话,琵琶女嘴角挂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继续道:“苏大人的确可以去查查。李老板的这个女婿,可大有来头。”
“他和朱大人的身上留着一模一样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