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顶着众人的目光走至中央,盈盈一拜。
李源忍不住抬眼一瞅,面色也是一惊。
她的面孔很熟悉。
是在哪里见过?是……是那日酒楼上的琵琶女。
想到这里,李源不禁面色一沉。酒楼是他幕后出的钱开的,没想到自家地盘上也有了内鬼。
好在他现在已经是罪无可赦了,倒不怕她再供出些什么不利于己的。
且安心看戏。
李源又偷偷瞧了一眼朱阳,只见他脸上也是惊疑未定,想必不知道这琵琶女有何要说的。
没想到他也有如今这局面,李源心里舒坦了些。方才朱阳弃车保帅的举动,已经让他们之间本就不够深厚的情谊一下子裂开一道巨缝。
苏巡抚瞧李源脸色,便知这女孩他是认识的了。
怕在他的威胁之下,女孩不敢说实话,苏巡抚和颜悦色道:“你刚才说你有证据,此话当真?”
琵琶女点头,却不急着马上拿出证据,转而说道:“那日,蒋大人、朱大人、李老板在一起聚餐,把酒言欢,我便在一旁为他们弹琵琶伴奏。”
朱阳听闻此言,摇头道:“我可从未见过你。”
苏巡抚瞥了他一眼:“先听小姑娘说完。”朱阳便不再插嘴。
琵琶女又接着说道:“他们所说的话,我非有意去听,但事关重大,也记住了不少。”
“一开始,他们对蒋大人都是极为客气的,所设一桌宴席,可以称得上是一席千金了。”
一次聚餐便舍得下如此血本,可面对只想活下去的流民,却恨不得身上的每一丝血都要榨干净。
想到这节,众人看向李源的目光越发仇恨。
李源也不敢再悠哉作壁上观,低头回避。
“聚餐中,李老板向蒋大人表明了自己想为百姓做事的诚心。”
不少人闻言发出冷哼,看向李源的目光颇为鄙夷。
“也说了自己的计划。”
“蒋大人不置可否,倒是朱大人一直从旁推波助澜……”
朱阳脸色阴黑,脸上却仍挂着笑,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蒋大人突然有公务要忙,便先行离席。蒋大人走后,李老板和朱大人又接着坐下喝酒,边喝边聊,可言辞中对蒋大人已不像先前那样友好……”
“说起先前提到的计划,虽没有说破他们的阴谋,可听着已不似真心为百姓做事。”
“提到蒋大人,也仿佛……仿佛……”
苏巡抚疑惑道:“仿佛什么?”
“仿佛他是什么冤大头似的。”
“明明先前还对蒋大人多有恭维。”
“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就打定主意要让蒋大人背黑锅。”
“粟米一事他们瞒着蒋大人,底下的流民屈服于他们的棍棒,也不敢告状,日子久了,没有证据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挖矿这件事关系重大,李老板分文不取便看似清清白白,再撺掇蒋大人作为主要责任人。若是事情照计划发展,他们坐收钱财,也不会拿蒋大人怎么样,可若是问责起来,桩桩件件都是蒋大人盖的章,自然要推他出来顶罪。”
琵琶女看着柔弱,可顶着众人各怀鬼胎的目光竟一五一十地把当日的见闻都复述了出来。
朱阳心里颇为恼怒,暗道李源这草包御下不严,自家酒楼竟也能有人不忠。面上却不显,中间几次心里动怒,脸上却笑得愈加温和,静静地听琵琶女把话说完。
其他人听完后看向他的眼神都颇为鄙夷,他却丝毫不在意似的,摆出长者的风范。
“小姑娘,我不知是谁买通了你——”
“没有人买通我!”琵琶女急忙说,“我只是把我听到的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被人打断,朱阳不耐,却笑得愈发和蔼。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从一开始便想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所说的话自然是蒋大人清白无辜,而我则是个心口不一的小人了。”
“我从未见过你,你所说的场景我真是闻所未闻。”
仿佛真的是被人冤枉一样,朱阳颇为落寞地叹了口气,又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
“我受委屈倒无妨,但是为衙门做事,看到真凶反而金蝉脱壳难免可惜啊。”
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瞥向蒋真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