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当时阮霖和岑靖雁车祸后的缺席，贺敛的脑海中一直反反复复地重构这件事。

他总在想，如果当时他没有坐上出国比赛的飞机，如果他当时就开始拼尽全力反抗佟颖和贺长恩，如果他在那对夫妻出事后第一时间去到阮湉身边紧握住她的手…她的心理疾病会不会就不会突然加重？

可是现实中没有如果。

所以后面的贺敛那么努力，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那么的拼命。

他是真的把努力所得的贺氏当成了一份潜在的礼物，他是真的希望自己可以被阮湉所需所用。

那这样的贺敛是真的没做过什么针对贺忍的事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如果你想选择的人是贺忍，那么我就会把完整又正经的他带到你的面前。”

“佟颖他们无法插手之后，我给贺忍报了很多的课，限制他原本自由生活的同时，在他身边安排了很多的人，他的一举一动其实都有专门的人记录且分析。如果有什么不符合世俗定义完美的地方，我就会减少他的开销，并且给他更多的约束。”

贺敛好像丝毫没觉得自己接下来说出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一开始他想反抗，可是他发现他求助的人没有人能够真的在我眼皮底下做出些什么事。他越挣扎、身上的线就束缚得越紧。他最后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是频繁出国。”

“正合我意。国外有着更多的语言老师和礼仪老师在等着他，有着更多其他国家相关的课程。”

听到贺敛说到这，阮湉承认她有点懵了。

原本有些虐虐的温情对话怎么突然转了个弯？!

怪不得从和自己在一起、一直到他病倒之前，贺忍总是动不动就跑到国外去。今天这个国家明天那个国家的，原来是在“逃命”啊。

贺忍那么要面子的性格，自然不会在自己面前谈起这种事。

他从小被娇惯着长大，正经在学习上的进度落下同龄人十万八千里，再加上之前向来只知道吃喝玩乐…限制他的消费和强迫他的学习，和要他的命根本没什么两样。

贺敛此刻的坦白反而解决了阮湉的另外一个疑问。

就是因为贺忍吃了这么多苦的贺敛真的一点能让自己解气的事都没做过吗？

哦不对，怎么能说解气呢，这是哥哥对弟弟正确的教学才是——毕竟之前的贺忍可是一个连最基本尊老爱幼的道理都不知道的纯纨绔二世祖。

在这样的施压之下，按照贺忍的性格确实会做出联合蒋梦芋一起做局想要搬倒贺敛的事。而如果他不做出这样的事，贺敛也就没法像之前和自己说过的那样那么快弄清站在他对立面的人、将那些人连根拔起。

还真是好大的一盘棋啊。

就这样逼疯贺忍，再把连同贺忍一起的所有人一网打尽吗……

再之后贺忍更是无人可依，只能听从贺敛的安排。

自己如果喜欢他，贺敛就给自己铺路。

自己如果现在过得开心，贺敛就不会让自己想起关于过去的事。

自己如果不喜欢贺敛，贺敛就会一直默默地陪在自己的身边。直到自己接受到可能压根无法察觉的托举和帮助。

自己、自己、自己……贺敛这个人怎么每一步都在看自己的脸色呢？

那他自己呢？他自己的痛苦呢？

一直都是一个人抗下一切，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认定的道路上向前。

说起愧疚，那阮湉自己也对此也有话说。

“把你的上半身脱光，然后背对着我。”

说完那番话的贺敛原本正欲给阮湉擦拭嘴角，听到她脱口而出的指令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精彩。

比他刚才说起贺忍的事时情绪波动大多了。

“宝宝，你刚恢复好。现在是不是不该…”

“别废话，脱了。”

阮湉的态度很是坚决，在站起身的身上伸出手指比划了一顿。

当时他替自己扛下的那一刀，大概划在了什么位置上呢？

此刻阮湉还是能回忆起当时他背上触目惊心的红，那么伤口的长度会不会比她所想的还要夸张。

“把裤子也脱了吧。”

和他亲热了这么多次，自己竟然没注意过贺敛的背后吗？

总不能次次都和指甲划痕混合在了一起才对。

阮湉这话放在她自己所知的语境里确实没什么问题。

有问题的是她这几句话给门口的几人听愣了。

好不容易有了新的调查结果，傅洇和顾茹清火急火燎一起赶来医院找贺敛，一起的当然还有鞠躬尽瘁的Arthur。

结果刚到门口竟然就让几人听到了这么劲爆的对话内容吗？

“老…老婆，要不咱们进去劝劝？小姑娘不懂事，对自己身体恢复的情况有些错误认知，也很正常…”

傅洇已经努力在圆场了，却还是得到了顾茹清的一记眼刀。

“阮湉那么聪明，你真以为她脑子里都是那些不正经的事啊？再说了，贺敛会陪着她胡闹吗？你赶紧把嘴给我闭…”

话没说完，顾茹清也只能停了下来。

因为里面的贺敛字正腔圆地说了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