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露兹们很奇怪,看着她的目光逐渐从惊讶费解,变得古怪,就好像她是个狠角色。可即便如此,他们仍忍不住偷看她的电击圈。
天快黑时,露兹们匆忙离开,半点也没提第二舰的事,就好像人类没有打过来一样。
米洛望向窗外,万物依旧平静,这里远离战场,她得不到一点消息,只能按耐住紧张的心,一圈圈在屋子里走,就好像回到高考下录取的前夕。
她既希望人类大获全胜,又希望霜临不要落败,两种矛盾的心情让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霜临再回来时,已经很晚了。
漆黑的夜里,壁灯幽微的光映在他银色作战服上,冷白的侧脸带着两道血痕。
米洛上去绕着他仔细转了两圈,好像不是战败的样子。
那人类呢?
她忧心忡忡的模样让霜临冷哼一声:“看见我,失望了。”
米洛认真看了他一眼:“你长得太帅,我看见你很难失望。”
花言巧语。
霜临本想质问她两句,但看见她脖颈上的项链,顿时气消了不少,最终只是嫌弃地收回视线,径直去了浴室,把自己洗成一只干净鸟。
他落在米洛身边,身上的衣服换成居家轻薄款,带着灰调的白色织物隐隐透出他腰腹的轮廓,浑身上下散发着沐浴后的湿润清香。
霜临站得离米洛更近一点,眯起金眸观察她脸上的反应。
结果发现她没什么反应。
米洛正费劲读着露兹的书,她明白霜临不可能给她透露半点战报,只能靠她自己。但露兹的文字实在太复杂了。他们在纸上刻下叶脉一样的纹路,阅读时轻轻鸣叫一声,让声波流过细密的纹路,返回耳中,就能顷刻间听完整张纸记录的内容。
米洛没那个收听的器官。
头顶的灯啪的关掉。
四周一黑,她蓦然抬头,看着他不爽的脸。
“睡觉。”霜临又靠近一步。他的尾巴不知何时伸出来,在米洛一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悠然晃动,毫无防备的模样。
然而米洛就跟没看到似的,起身朝他点点头,就朝另一边走。
霜临揪住她臂弯:“你去哪?”
“睡觉啊。”
“你不识路吗?”
米洛莫名其妙,指着卷叶门:“不是你亲自安排我的房间?”
霜临看向那间小卧室,脸上阴云逐渐聚拢。
片刻,他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谁让那间房的吊床坏了。我只能将就一下。”
不是,她今天才看过,没坏啊?
可话没说完,她就被霜临夹走飞到主卧。
米洛洗漱完躺在吊床上,盖着霜临的毛毯,过了会儿,霜临也挤进来,他身上的气息蔓延开,米洛又开始晕乎犯困,由着他捞到翅膀里裹住。
他下巴蹭着她的脸颊,蹭得米洛话都说囫囵了:“你看,你就是蹭我的脸了。”
霜临停顿一下,气势汹汹:“那又怎样?”
然后张嘴要来咬她,米洛吓得大叫,拉紧毛毯想把自己裹住,可手上的毛毯却被一点点拉开,最后她被霜临一口咬住耳朵。
米洛瘫回床上,摆烂了。
怪她,没给他买磨牙棒。
霜临贴着她耳畔威胁:“你是囚犯。我想蹭就蹭,想咬就咬,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米洛:“行行行。”
霜临又咬了她手臂一口,把她往怀里捞了捞,下颌支在她发顶。
他摸着米洛脖颈上的项链,看着她逐渐沉入梦乡的侧脸。
无耻人类雌性在他怀里睡觉。
霜临低头用嘴唇撞了撞她额角,胸腔里发出冒泡泡一样的幸福声音,贴着她的脸颊也睡过去。
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梦里他重复了今天,可回到树巢,四周却空旷得不对劲,他走到桌前,米洛不在,桌上徒留一堆散乱的纸页。阳光透进高窗,纸页蒙着一层淡绿的光,明亮而静谧。
他怔怔环视这一切,心中升起轻烟般的悲伤。
“米洛?”他绕着树巢寻找,“你去哪了?”
周围只剩他的回响,一个震颤的念头涌出来,或许米洛已经结束了一百年的人生,只留他独自活着。或许米洛回地球去了,和她的人类同族一起,回到那个几十亿光年以外她的家乡。他不知道是哪一个,但二者他都无法抵达。
霜临失神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劈成两半,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化作潮水将他冲出梦境。
他猛然睁开眼。
天窗里,星空静静闪烁。
米洛感受到他剧烈起伏的身躯,睁开一条缝,糊里糊涂道,“你做梦了?”
霜临目光僵硬落向她,喉咙滚动:“嗯。”
米洛胡乱蹭了蹭他的脸,一边拍他的脊背,声音渐弱:“原来鸟也会做梦。”
然后就再度睡过去了。
霜临闭了闭眼,周围太安静,以至于流照说的话在耳畔响起。他缓缓收拢翅膀,贴着米洛睡得温热的身体,心里侥幸地想着,那起码还有一百年,时间现在还追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