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年乱世之中，守土安民、存续人心、护养新生，便是我辈最大的报国。”

张岱闻声，缓缓抬眸。

撞入眼底的，是她温柔澄澈、安定从容的眼眸。

暮色垂落，晚风轻叩窗棂，内室暖灯柔和，房中燃着淡淡的安神香，烟气轻浅绵长，暖意融融，将一室衬得安稳静谧。

沈攸宁斜倚软榻，身上松松披着素色寝衣。胎相渐稳，如今已是五个多月的身孕，小腹已然温柔隆起，浅浅弧度柔软温润。

张岱正小心翼翼屈膝俯身，缓缓趴下来，将脸颊轻轻贴在沈攸宁隆起的小腹上。

温热的耳廓贴着柔软肚腹，静静聆听里头细微安稳的动静。

沈攸宁垂眸，温柔看着他伏在自己腹间的模样，指尖轻轻穿过他乌黑发间，温柔顺发，轻声问：“入夜了，心事还这么重？”

张岱嗓音低哑温柔，贴着她的肚皮，缓缓出声：“慢慢就好了。”

他停顿片刻，语气放得更轻更软，像怕惊到腹中稚子：

“孩儿，你慢慢来，别急着长大。”

“如今山河动荡，爹爹总想再多筹谋几分、再多护住几分，待你来日降世，能少看几分流离和惊惶。”

沈攸宁静静听着心头微暖，亦微微酸涩。

她抬手，轻轻抚过他的侧脸，眼底灵光一闪，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轻轻开口，声音软糯又明亮，带着温柔笑意：

“夫君，你素来丹青绝世。”

张岱微微抬眸：“嗯？”

沈攸宁垂眸看着自己温柔隆起的小腹，眼底盛着细碎星光与温柔爱意，轻声提议：

“既然你想跟孩子对话，不如……你送他一幅画吧。”

张岱微微一怔，满眼讶异：“你是说，在你孕肚上作画？”

“嗯。”沈攸宁轻轻点头，“这里是我们孩子栖身的地方，是我怀他护他的温柔天地。”

“你以笔为誓，以画寄愿。你便亲手为我们的孩子画一幅平安、画一场春暖、画一世安稳。”

她望着他，满是夫妻间最深的信赖与相爱：

“世道不安，山河不定，旁人给不了我们安稳。可你可以亲手为我们落笔心安。”

“你画在我身上，便是画在我们母子心上。万千风雨都隔在外，你笔下温柔，便是我们来日岁岁平安的底气。”

张岱彻底怔住。

他从未听过这般这般浪漫赤诚的心意。

心头积压整日的沉郁忧虑，瞬间被她这番柔软赤诚的话语尽数化开。

他抬眸望向她，眼底温柔翻涌，尽数化作滚烫深情。

“攸宁……”

张岱声音微哑，满心动容。

沈攸宁见他心动，眼底笑意更柔，微微抬腰，把小腹轻轻送向他，语气娇憨又笃定：“画吧。”

“就画一枝春、一片雪、一轮月、一点平安灯火。”

“让我们的孩子在爹爹笔墨温柔里安稳生长，来日出世，眼底有风月，心中有安稳，一生被爱包裹。”

张岱抬手，指尖极轻、极温柔地抚过她隆起的柔软小腹。

方寸孕腹，温软温热，是他此生最珍贵、最温柔的山河。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肚皮，眼底忧色尽散，只剩缱绻深情，轻声许诺：

“好。”

“我以丹青为誓，以笔墨为证。”

“我在你腹间落笔，画尽温柔期许。愿我孩儿来日，生于风雪尽散之时，长于春风安稳之中。”

暖灯摇曳，香气浅浅。

世间风雨跌宕不停，可这一方小小内室，笔墨将起、温柔绵长。

他长长吐出口中郁气，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反手紧紧握住她温热的手。眼底哀伤未散尽，却多了几分笃定与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