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儿乖,蚕儿要好好的在府里活下去。’
落水后起了高烧的秦蚕红烫着脸寻自己的母亲管琳月寻温暖:‘母亲,他们都说阿兄是天之骄子,明岁定是能高中,会衣锦还乡的。’
管琳月抱着尚且只有八岁的秦蚕,和她头靠头,慢慢地晃着:‘嗯,蚕儿的阿兄是明是非的,待他衣锦还乡,我们蚕儿要出去好好的迎迎他,好不好?’
‘母亲呢?母亲不同蚕儿一起么。’
‘母亲啊,母亲就在府中,等你们,好不好?’
秦蚕用力地点头:‘好,到时我一定让阿兄回来给母亲挣面子,撑腰。’
管琳月被她这幅样子逗笑:‘怎么要撑腰了?’
秦蚕靠在管琳月的怀里:‘父亲有那么多姨娘,若不是她们,蚕儿前些日子也不会落水。’
‘那蚕儿以后自己机灵些好不好?自己努力地在府中长大,努力地等阿兄回来。’
‘好。’
那日晚上,秦蚕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睡下。
她只记得待她醒来的时候,府里一阵尖叫混乱。
似是母亲的院子。
她逆着人群一路小跑。
大开的门前,自己的母亲吊死在横梁之上,而四周是不断朝她涌去的大火。
‘母亲!’
想要上前救母亲的秦蚕被下人一掌拍晕。
“小姐?小姐。”
婢女的声音将秦蚕从噩梦中唤醒。
“小姐这是又做噩梦了?”
“无事。”
惊出汗的秦蚕被婢女扶起来靠坐在床榻上:“外头可有动静?”
“听府里的人说过几日冯大人和冯小姐要来府中做客,龚夫人那边正张罗摆宴呢。”
“父亲呢?”
“城主还是在院中,不过二公子又去城主面前叫嚷,又被城主赶出来了。”
“嗯,你忙去吧,我自己来。”
城主府里秦蚕不信任何一人,包括自己的贴身婢女。
她一个人坐在铜镜前,看向镜中的自己。
也不知阿兄现下见到她还能不能认出她来。
“还没恢复记忆?”
起了就来隔壁瞧秦若余的二人凑在那察他的神色,眼眸还是一如既往的晦暗不明。
“看不出来,会不会是我昨日扎针没扎到位?”
旁边的清湘已经把针包拿过来,宋芝韵拦住齐玦,他拿起旁边的棒子:“我觉得还是拿来敲毕竟管用。”
被铁链拴坐在地上的秦若余抬眸看向两个不避讳他商量的夫妇二人。
“他这是什么眼神?”
从未审过人的宋芝韵分辨不出这是何意,是要开口了还是继续选择沉默。
目光沉静如一潭死水。
齐玦挑了下眉,手还没来得及拉宋芝韵站好,一个棒锤,宋芝韵已经敲过去了。
“……”
“医书说敲头也有机会让人恢复记忆。”
齐玦挠了挠眉心,看地上晕过去的秦若余,他眨了眨眼睛,看向旁边的宋芝韵:“也可能变痴傻。”
棒子上的手握紧,宋芝韵抿唇看向地上一动不动的秦若余:“应该不会吧,昨日都没敲痴。”
刃口端来一盆冷水泼他身上。
没什么反应。
宋芝韵再次挥起那个棒子。
“你干嘛?”
“这边敲了那边还没敲,要对称。”
齐玦抽走宋芝韵手里的棒子:“最近……有气没处撒?”
“非也,他不开口说话,很多事情都推进不下去,还是要把他敲开口。”
宋芝韵眼里满是坚定,垂城的关键一定是在秦若余身上。
“小姐,公子,外头有衙役,说是问有没有前几日夜里行刺之人的线索。”
宋芝韵和齐玦四目相视,一同往外边走去。
“宋娘,齐百户。”
借行礼的间隙衙役伸长了脖子往土墙院里看,除了一间普通的宅院什么也没瞧见,他呵呵笑了两声:“黄大人让小的来问问这几日可还有刺客再次行刺?”
“没有。”
见是宋芝韵开口说话,衙役朝宋芝韵说:“我们大人说若是有线索定要及时上报官衙,如此也好早些寻到凶手,免了城中百姓的恐慌。”
先前便已传过话称没有线索。
宋芝韵上下打量这个衙役:“不知城南山火一案,黄大人可有头绪?”
“这……小的不知。不过宋娘放心,我们大人是青天大老爷,明辨是非,不会草草结案的。”
衙役说这话时胸脯挺立,一身正气。
“可我记得这个垂城不是城主府说了算么?”
衙役脸上的神色瞬时淡了,要多嫌弃有多嫌弃,也就还在外人眼前,他压着那股鄙夷:“怎么说这也还是在大萧,宋娘此话下次还是不要再说了。”
平日里倒是没瞧出这些衙役这般拥护。
“先前你们让大伙栽树一事……?”
那时是州衙里的大人下来派事,他们衙役只能照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