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冯大人到垂城了。”
黄白日从叠成山的案牍中抬起头:“今日?”
“是,城门守卫说是今日中午到的,同行的还有冯小姐。”
黄白日把桌上的箭矢收起来:“把这些案牍也都规整好放回去。”
这些都是近十年垂城的案牍,刚拿出来没多久又要放回去,衙役不太理解,但仍是按照吩咐全部放了回去。
“土墙院那边可有动静?”
“回大人,那日遇刺后除了将那些尸体扔到城外,旁的没有动静。”
秦锣要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女子……
黄白日吩咐衙役:“去问问宋娘和齐百户,有没有行刺之人的线索,若是有也好解一解百姓恐慌之情。”
“是。”
土墙院。
棒子往头上一挥,秦若余被整个垂到地上。
宋芝韵歪头看向陷入昏迷的秦若余:“这样有用吗?”
刃口他们审出来说秦若余有个妹妹,每月都会去瞧上一瞧。
可秦蚕的动静明摆着是不知道秦若余去看她。
那只能是如医书上所说,缺失记忆。
秦若余扶着头起来,铁链连带着发出铮铮动静,他皱眼看向拿着棒子的宋芝韵。
齐玦站到宋芝韵前头,同只留了眼睛瞧的她道:“还是应该我来敲。”
习武之人下手……若是给秦若余一棒敲死了岂不白忙活一场。
宋芝韵不认可齐玦的话:“先看看。”
“秦若余?”
宋芝韵试探地叫了一声。
秦若余目带愤意地看向二话不说上来给他一棒的女子:“我说了我不是,我是冯安,妹妹是冯雾眠。”
男子似是气急了,想要从地上起来夺走棒子。
铁链在屋里连连作响,再有他那双狠厉的眼神,骇人极了,宋芝韵躲在齐玦后头:“要不夫君还是试试针灸好了。”
“如果他已经恢复记忆,现在是在假装怎么办?”
“那万一不是呢,先试试。”
宋芝韵还是觉得应该让秦若余彻底恢复记忆,若是恢复记忆了不肯说,那一定是记忆恢复不到位。
银针反照门外的日光,格外刺眼。
秦若余偏开头。
“别动。”
刃口和清愁一人一边按住秦若余,但他的头偏来偏去,让齐玦下不了手。
“焦小将军,过来帮帮忙。”
焦常是吴枭留给宋芝韵的人,这些人就是他们一起抓来的,怎么说,也得让他们参与参与。
焦常身形瘦长,善轻功探消息,按人这事……也行。他掐住秦若余的下巴,摆正他的头颅:“齐百户,开始吧。”
“那我开始了啊。”
齐玦对着清湘手上的医书,在秦若余头上找穴位,还好是和尚,没头发。
穴位应该能找对。
针就在头顶,犹犹豫豫,穴位寻来寻去,针尖点到一处,又拿起来看医书里的位置。
就连宋芝韵都捏把汗:“真行?”
“行,怎么不行。”
说时迟那时快,银针入穴——秦若余嘴巴歪了。
“哇,齐百户,你这个……拔出来试试?”
焦常被眼前歪嘴的秦若余一惊,这么近的距离瞧如此模样,还是太惊人了。
“偏了偏了,不好意思。”
有了第一次,齐玦不再唯唯诺诺,看准了医书的位置对着秦若余的头开始下了一根又一根银针。
血是一处没流,就是人好像安静了不少。
齐玦和宋芝韵凑上前瞧闭眼歪嘴的秦若余,见他一动不动,齐玦戳了戳他的脸。
刃口他们见状松开手,齐玦又戳了一下。
没动静的秦若余整个人往后倒去,还好三人反应快,又把他扶回来。
宋芝韵伸出一根手指,试探地往他鼻前放。
热气还在。
呼。
宋芝韵收回手:“晚些再来瞧瞧。”
银针收起,齐玦拍了拍手,同宋芝韵挑眉:“怎么样,夫君我是不是天赋异禀。”
“是,夫君天下无人能及。”
齐玦停在原地,宋芝韵疑惑地看向圆眼瞧她的齐玦:“怎么了?”
“酒儿你再夸我两句。”
还以为怎的了,宋芝韵扶着齐玦往隔壁屋里去:“哪有人天天要夸的。”
“夸了我这腿脚好得快。”
……
屋门关合,隔绝日光,带起黑暗中的记忆。
十年前。
秦府书房走水,秦锣被困火海,其夫人管琳月抱着一包袱从混乱的府中跑出。
‘母亲?’
见到是秦若余,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下些,管琳月拉着秦若余到了偏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