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周前，鲜于凌也在聊天里提过一嘴，说他要跟一个混小子去印尼跑一趟，查点东西。问他哪个混小子，他说是小时候随手救起的一个同龄小孩，叫谷禹。

看来，他们在查的事情也不简单。

……

沪城特殊局，地下三层，痕迹观察室

室内的温度常年恒定在极低度数，冷白色的无影灯将不锈钢解剖台照得惨白。

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福尔马林和某种特制灵能防腐剂混合的刺鼻气味。

解剖台上躺着一具机器诡异僵硬的尸体，皮肤泛着青灰的死气，表面结了一层类似石蜡的物质，看着硬邦邦的。

那一头枯黄的头发和下巴上凌乱的胡须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唯独那双眼睛，瞪得极大，眼眶周围的肌肉因惊恐而撕裂，瞳孔像是在死前死死盯着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正是吕恒。

隔离门向两侧滑开，陆渐和与付青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陆渐和看了一眼台上吕恒的惨状，眉头紧紧拧了一下，“查到什么了？”

“身体完全僵化，血液在瞬间凝固成胶质状，连内部脏器都变成了类似陶瓷的质地。”一旁的痕迹科专员手里拿着报告，语气沉重道，“换句话说，他整个人石化了。”

“石化？这怎么可能？”陆渐和惊呼。

付青却问，“能提取出他死前看到的画面吗？”

“可以，‘量子视神经记忆显影仪’能回溯视死者网膜上的视觉残像。”专员拍了拍旁边早就准备好的特殊显影仪，“不过，只是恢复他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帧。”

两天前，在距Linababy酒吧两条街外的一条后巷里，扫街的环卫工人在垃圾箱和墙壁缝隙里看到了一具尸体，吓得当场报了警。辖区派出所封了现场层层上报，竟是失踪了一年多的吕恒。

而监控录像没拍到任何线索，仿佛他的尸体是凭空出现的。

“好了。”这时，专员熟练地敲击了几下键盘，然后一面全息投影区出现在墙面上。

斑驳扭曲的画面逐渐清晰，变成了一个人影的轮廓——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望过来的眼神里却充斥着冰冷戏谑，仿佛多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魂魄直接抽干。

“一个老太太？”陆渐和皱了下眉，“这张脸……好像有点眼熟。”

一旁的付青没说话，面具后的幽深眸子却微微眯了起来。

很快，林木拿着一份加密档案大步迈了进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查到身份了。佩菲斯，育有一子，早年在滇南一带活动，跟着一帮跑江湖的在边境上做殡葬营生，后来时局变了，辗转到沪城开了一家白事店，私底下街坊邻里都叫她‘佩半仙’……”

见林木眼神游移，付青冷声道，“犹豫什么，继续说。”

林木深吸了一口气，抬头迎上二人的目光，“档案显示，她是王葵的奶奶。”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你说谁？”陆渐和脸色骤变。

“但这里还有一份官方的死亡记录。”

林木把档案翻到最后一页，“大约一年半前，她因突发心梗猝死在家里了，有出警和抢救记录，死亡证明和火化单手续也很全，连骨灰都下葬了。”

陆渐和一把夺过那份档案，盯着上面的死亡证明复印件，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死了？”他低声喃喃，又抬起头看向全息投影上那张充满邪气，却活生生的面孔，“死人，怎么可能出现在吕恒的视网膜上？除非……”

陆渐和倏地抬头，冲林木道，“我记得，何队长生前也查过王葵的奶奶？”

“是的。”林木点头，“羌月人的事，佩菲斯也牵扯其中。”

陆渐和沉吟道，“继续深查，尤其是她死前接触过什么人。”

林木顿了一下，“好。”

他合上档案夹，转身要走。

“等等。”陆渐和叫住了他，“王葵快回来了吧？”

林木停下脚步，回过头，“嗯，应该就这几天了。”

陆渐和沉默了几秒，“这事，先别跟她说。”

“我知道了。”林木点点头。

他走后，付青忽然开口，“王葵的奶奶，我听胤唐提过几句，社会关系很复杂，早年跟三教九流打交道，后来开了白事店，认识的人也五花八门，几乎没有正经的亲戚朋友。”

“也就是说，她有可能假死？”陆渐和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付青思忖了一下，摇头道，“不确定，但她那谜一样的背景，任何可能都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