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有个邪门传说。百来年前，荷兰人在这里建渔市码头的时候，挖地基挖出了一块银色石头，入地七尺，通体冰凉，大夏天的周边都结了一层霜。荷兰人觉得晦气，就把那石头扔进了海里。”

“结果没几天，整面大海都结成了冰，那可是热带的海，直到有渔民冒着死凿开冰面，把那石头捞上来，海面才慢慢化冻复原。”

鲜于凌挑了挑眉，觉得有点意思，“在土里没事，扔水里冻海？”

“天外陨铁嘛，极阴之精。大地厚重，能锁住它的气机，可水能载气，又能导气，那石头一落水，可不把整片海域的热量都抽干了。”

谷禹不以为意地说着，二人已经绕过红树林，望见了一片废弃渔市。

循着深处一间塌了半边屋顶的破铁皮仓库，杂物被人刻意清出了一条通道，直通墙角的有一扇暗门。

顺着通道推门下去，底下是一条凿在岩石里的狭窄阶梯，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走到尽头，视野豁然开朗，是一处用海底礁石垒成的天然地下溶洞。

溶洞正中，砌着一座粗糙的石台。

石台上空空如也，显然祭品或是核心物件已经被拿走了，只剩下台面上干涸发黑的血迹，层层叠叠，不知累积了多少年。

而后方石壁上，阳刻着一个巨大图案。

那是一朵花，四片花瓣，两片上翘，两下垂，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状纹路，栩栩如生，几乎铺满了整面墙。

底下还刻着两个中文字：

永生。

“这是……永生教祭坛？”谷禹顿时大吃一惊。

“永生教？”鲜于凌蹙了下眉。

“民国时期，也就是这片地方还被叫作荷属东印度的时候，南洋这边冒头的一个邪教。”

谷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那时候时局乱得很，下南洋的华人劳工也多，这教派就是趁着人心惶惶的时候起来的，专在底层华人里招信徒，宣扬什么‘肉身苦海，唯魂永生’。一开始只是骗点香火钱，后来越闹越大，开始搞活人献祭那一套。”

“后来被圣廷联合当地军阀给端了老巢，明面上早就绝迹了。没想到暗地里还有余孽在活动。”

鲜于凌指着石壁上，那朵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四瓣花，“那是……？”

“虞美人，永生教的图腾。”谷禹解释道，“在黑魔法神话里，虞美人是睡神和冥界女神的圣花，只要用鲜血浇灌这朵花，就能唤醒所谓的‘永生’……你干嘛呢？”

见鲜于凌摸出手机，对着石壁就开始拍照，谷禹不由顿了一下，好奇地凑了过去，“……小葵花？”

他拖长尾音，意味深长地“啧啧”了两声，“哟，还跟人联系着呢？”

“滚犊子。”鲜于凌神色不变，低头将照片发了过去，顺带问了一句：

【看看这是什么花？】

……

收到鲜于凌消息时，王葵正在宿舍里整理行李箱。

为期十个月的美洲协查期满，她准备启程回国。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她随手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两条消息。

名字来自后来中规中矩的备注：鲜于凌。

幽暗的石壁，四片花瓣的阳刻纹路。

对方问：看看这是什么花？

王葵顿感诧异，飞快地回道：【虞美人。你在哪里看到的？】

男生秒回：【印尼，龙目岛。一个废弃渔市底下的邪教祭坛，永生教图腾。】

王葵不自觉地拧了下眉，喃喃自语道，“虞美人图腾？这可不多见。”

她不由自主想起三个月前的科尔多瓦神父遇害案，可惜圣廷高层态度敷衍，草草定性结案后，就把他们打发了。

此刻忽然看到虞美人图腾，总觉得这遥远的两者之间，有什么暗中关联。

不过，横竖人家圣廷自己都不深究，她一个外来协查员也没必要吃力不讨好。

王葵思索了一阵，终究只回过去一句：

【好，你注意安全。】

发完这条，本以为话题就到此为止了，她正准备锁屏，手机却紧跟着震了一下。

【放心，有谷禹在，我很安全~】

谷禹。

王葵自然知道谷禹是谁。

之前让林木查鲜于凌和九黎的关系时，背后就有谷禹的影子——新教教祖，年纪轻轻就接掌了一脉道统，表面上是继承了些民间法脉的散修，实际上新教这几年在东南沿海一带发展得极快，早已被局里列入重点观察名单。

说白了，就是一个被官方时时刻刻盯着，但暂时还没撕破脸的危险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