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消息是周三中午发来的。
闻笛正在《白昼》排练厅核对第三幕的灯位,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纪沉舟。
只有四个字:“周四下午。”
她看了很久。
三年来,他给她发过的消息,一只手数得过来:工作安排,交接确认,再没有别的。从来没有一句“周四下午”——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像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截断了。
她盯着那四个字,想了很久。她猜他想谈什么,谈程蔓?谈新戏?谈那晚她转身走掉?她每个都猜了一遍,每个都让她不知道怎么接。
她回复:“周四下午《白昼》有连排,走不开。”
发出去,她又后悔了。连排可以调,她没有调。她把手扣在台板上,继续对灯位。对到一半,她停住——她想,他会不会觉得她在躲他。
她确实在躲他。她怕谈程蔓,怕谈新戏,怕谈那晚——她怕他开口说出的任何一句话,都让她准备好的那句“我从来没想跟谁站在一起”接不下去。
晚上回住处,她把手机拿出来,那条消息她看了很多遍。他回了“好”。一个字。
一个字。她数过他这些年回她的字:“嗯”,“好”,“收到”,“已阅”。最长的一次七个字,是交接确认,句号都打得规规矩矩。
她把手机扣在床头,躺下,又拿起来,点开。就为再看一眼那个“好”字,看它是回给她这个人的,还是回给“档期不冲突”的。
分不出来。他回的每一个字,都长一个样子。
错拍发生在周四傍晚,城北剧场门口。
闻笛去城北还一份《白昼》对接的档期材料,出来的时候,撞见纪沉舟。他大概也是刚结束排练,站在门口,看见她,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
“纪导。”她说。
“嗯。”
她想开口。她想说程蔓的事,想说“我看到你和程蔓对戏了,你们很默契”,想说“你不用管我怎么想”,想说“我不会打扰你们”。她张了张嘴,那些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还没出口,
“程蔓的事,”他说,“你不用解释。你不需要。”
她愣住了。
她张着嘴,那句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她忽然发现,他以为她要解释——他以为她要说程蔓的事,他先一步堵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