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斯年的消息,闻笛第三天回的。
就两个字:“我去。”
发出去,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坐了很久。屋里很静,空玻璃瓶里白洋桔梗的花茎还立着。
第二天下午,她去了城南。
齐斯年在排练厅门口等她,还是那副样子,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闻导,”他说,“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客座。”她说,“先说清楚,我是客座执行导演,不是跳槽。《第四面墙》那边我还是执行导演,上午驻组,下午来这边。档期我排过,不冲突。”
齐斯年笑了:“行。我这边不贪心,下午场,够用。”
“还有一条。”她说。
“你说。”
“署名。”她说,“我排的东西,署我的名。”
齐斯年看着她,两秒,点头:“我这里的规矩,你见过。谁的思路,署谁的名。”
她走进排练厅。灯全开着,顶灯、侧灯、工作灯,亮得像正午。她的影子被照得没有一丝迟疑。齐斯年把导演桌边的位置指给她:“你坐这儿。”
她坐下了。桌面上摊着《白昼》第二幕的分场本。
她在《白昼》待了第一个下午。
排第二幕的换场,她说了两点意见,齐斯年当众采纳,当场署名。灯全开的厅里,她的名字落得又快又稳,像本来就该在那里。
五点,中场休息。她停下来,擦汗,手习惯性地往桌边摸,空的。
没有水。
她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那间排练厅。这里的桌子很大,桌面摊着分场本和铅笔,没有白瓷杯,没有温度刚好的水。
齐斯年端着两杯纸杯水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怎么了?”
“没事。”她接过,喝了一口。纸杯,温的,凑合。
她忽然想:原来那杯水,只认那间排练厅。
下午排完,她坐末班车回剧场。推门进排练厅,天已经黑了。她练完第一遍,停下来擦汗,靠门那张桌上,白瓷杯,温度刚好。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