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水抬头看眼前的破庙——也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如今无论是门窗还是房盖，都一副摇摇欲坠随时都要倒塌的样子。

盛临安向丑娘道谢。他笑得温柔，看起来斯文又有礼数：“劳烦丑娘了。就送到这里吧，天色不早。”

丑娘还礼，口中说着恩公不必道谢应该道谢的是自己等等，邱水一旁想要揽住凌生肩头，毫无意外的又被少年躲开。邱水就低声道：“商业互捧中。”

少年用一种钦佩的目光看秋水，语气诚挚：“邱水，你很厉害。”

邱水：“啊？”

少年：“虽然你的话大多奇奇怪怪我听不懂，但那一定是我涉猎不广见识少的缘故。邱水，我以后要多向你学习。”

邱水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倒也不必，我有什么好学习的，法力差脑子笨。”

少年不同意：“邱水你怎可如此妄自菲薄。”

邱水：“行吧，你高兴就好。”

丑娘已转身朝来路走去，盛临安施施然走过来，背负着双手看一眼面前破庙：“走吧，今夜恐怕还要下雨，难道我们要在此站着求雨？”

邱水：“对啊，快进去快进去，我们又不是王八。对了，说起求雨我想起我的小学，只要开运动会必然下雨，明明之前都是大晴天。”

盛临安：“所以有传说，校园操场底下埋了王八。”

邱水：“你怎么知道？”

盛临安：“好像所有的小学都有这个传言。”

邱水撇嘴，仔细回忆：“好像是哦。为什么呢？”

少年认真的听两人说话，虽然他都不懂，但就是觉得邱水说得每句话都很有趣，很值得用心去听、去记住。

盛临安笑得像只老狐狸：“很简单啊，因为运动会一般都开在夏季，夏季本来就多雨。”

邱水朝盛临安竖大拇指：“行，不愧是老狐狸，见多识广，原来答案这么简单。实话说，这件事困扰了我一整个童年。”

盛临安：“这叫一滴水的智慧——当你困在心中波涛中，便看不到一滴水中的乾坤了。”

邱水砸吧砸吧嘴，似懂非懂：“太深奥，走吧，我肚子饿了。盛临安，你带吃的没？是你拒绝丑娘招待咱们伙食的，你千万别告诉我你没带干粮啊。”

俩人边说边往破庙中走，将要迈过门槛，邱水回头唤凌生：“道门斩妖使大人，傻站着干嘛呢。进来啊，你不会真求雨呢吧。”

天在此时彻底黑下来。少年抬眼看天边第一颗升起的星——心中有波涛，便看不到一滴水的乾坤——少年收回目光，坚定地看向邱水，大步追了上去。

群星闪烁，破庙里升起一堆篝火。盛临安，邱水，凌生围着篝火而坐。邱水捧着干巴巴的饼，努力和它做斗争。而少年只是看着眼前跳动的火光，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盛临安时不时拿几根木柴，扔进火堆里；然后看着木柴在火焰中挣.扎，也沉默着没说话。

火光映照着盛临安的脸，他的脸看起来温柔又柔和，像天边最疏离的月亮。邱水借着火光看盛临安的脸，心想——我可懂了什么叫隔灯窥君颜如玉，万般殊色不及你了！

又过了会，邱水彻底放弃与干饼的较劲，揉着累到的腮帮子：“盛临安，我有个问题。”

盛临安没抬眼，他看起来很享受这一刻的温暖：“嗯——”

邱水：“你到底是谁？”

盛临安将一根柴扔进火堆里，依旧没抬眼：“不重要。”

少年也在看盛临安，其实邱水的这个疑问少年也有。

邱水：“怎么就不重要了。你知道的，作为兄弟，我总不能连我的兄弟是猫是狗，从哪来要到哪去都不清楚吧。”

盛临安刚要张嘴，邱水立刻警觉地先说：“你可别骗我，千万别告诉我你从东土大唐而来，要到西天取经去。”

盛临安抬眼看邱水，用花枝的语气说话：“答对了。”

一片乌云将明月挡在身后，星光暗淡。随即起了风，邱水拢了拢衣服：“怎么回事，感觉这破庙里冷飕飕的。”

盛临安指指邱水身后破败不堪的窗子：“很正常。瞧，还有蜘蛛网呢。”

邱水：“你别转移话题。盛临安，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谁。你想啊，你在我身体里挤了那么多年，如今我还想和你们歃血为盟拜把子，总得先搞清楚一切吧。”

“歃血为盟？”少年听懂了这句话，霍然起身想要拒绝；却终是只握紧了剑，把后话尽数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