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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带刺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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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祁晟从内侍口中听闻何晋衍离世的消息,第一瞬间就担心起了祁念禾的情况:

“那舒望公主的状况如何?”

祁晟打心底里清楚何晋衍在祁念禾心中的地位,何晋衍这么突然地英年早逝,她怕是会承受不了。

“回陛下,奴婢方才去到舒望公主殿下府上时,听府中人说,殿下在今早送安国公下葬的途中,陷入昏迷了。”

果然……

祁晟的心一下子揪得更紧了。他知道祁念禾这不是第一次因为何晋衍的安危而昏迷,可这入骨的心病,真的只能靠她自己来医。

祁晟为祁念禾感到担忧,更是为何晋衍的突然离世感到震惊。只是这事发生得这么突然,他怎么想都觉得背后有着大蹊跷。

“可安国公昨日才离世,为何今日便能下葬?还有安国公究竟是因什么离世的?这些你都速速去给朕查清楚。”

内侍见圣上脸色凝重,赶紧应着退下了。他明知现在的舒望公主府内的气氛沉重悲伤,并非二度前去的好时机。

奈何圣上旨意,要他尽快将事情经过查清楚,他只得再次硬着头皮登门拜访。

好在阿吉能担重任,在全府上下都忙得团团转之时,还是抽出空来快速又清晰地向内侍解释了圣上的所有疑问。

内侍听得背后发凉,吓得有些腿软,但还是快马加鞭赶回了宫中,向圣上说明了情况。

“陛下,奴婢问明白了……”

皇帝祁晟不常见这内侍如此慌张的模样,又心中挂念着事情原委,焦急地说道:

“你哆嗦什么?还不速速将事情告诉朕!”

“安国公和小世子皆中了奇毒,然而唯一一瓶解药给了小世子,安国公便不幸离世。

舒望公主殿下和安国公早在多日前便知晓这必死的结局,加上舒望公主府风水不宜让逝世之人过久停留,这才早早就办妥了下葬之事。

只是这奇毒,乃是……”

内侍吓得不轻,声音颤颤巍巍的,又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乃是什么啊?你怎么现在话都说不明白了!”

祁晟听闻何晋衍的死因,竟是被奸人下了毒,心中倍感诧异和愤怒。他急得直咬牙,不知究竟是何人如此狂妄,竟敢设计下毒谋杀舒望的驸马,同时还是他的心腹重臣,大申的护国英雄。

“乃是惠宜公主殿下,于五年前向安国公投的……”

内侍见圣上龙颜大怒,纵使内心恐惧,害怕日后遭受惠宜公主的报复,也还是一溜地将下毒之人报了出来。

祁晟彻底坐不住了,猛地一拍案站了起来,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此刻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你说这毒,是惠宜公主下的?”

语气之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祁晟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居然还会有一个恶毒到这种程度的女儿。

“回……回陛下,是的。”

此事简直非同小可,皇帝祁晟差点气昏了头,担心自己情绪用事,便立即宣了几位心腹官员入宫,最终讨论出了对惠宜公主的处理结果:

“传朕旨意,惠宜公主祁清婉蓄意谋杀朝廷重臣,即刻押送入狱审问。

还有,若是舒望公主醒了,一定要立即告知朕。祁清婉的最终生死,朕交由她来定夺。”

此时的舒望公主府内,祁念禾面色苍白地躺在榻上。太医也并非第一次为舒望公主看这种病症了,只是这的确还是心病,除了待公主自己醒过来后,为她煎些补气血的汤药之外,他也束手无策。

先前的每一次,祁念禾好在还有对症的心药可以医,只要她苏醒之后得知何晋衍平安,这病症便能康复。奈何这一次,何晋衍已经永远地离开了,公主是否能醒过来都不好说,更别说消除心头之疾了。

祁念禾虽陷入了昏迷,眼角却一直无意识地流着泪。因为她的脑海中,正做着何晋衍与她道别的梦。

梦中的何晋衍贴着祁念禾的身子,与她一同躺在他们的榻上,紧紧握着她的手。

“念禾,此生能与你相爱相伴这七年,已经是上天和命运给我的赏赐。我们曾牵手起誓要相伴终生,可我不能再贪恋更多,无法与你并肩活下去了。”

梦中的何晋衍贴着祁念禾的身子,与她一同躺在他们的榻上,紧紧握着她的手。他眼中噙满不舍的泪水,同她说道。

祁念禾拼命地摇着头,她想改变他的结局,她不愿就这样永远地失去他。

何晋衍浅笑着将她脸上的泪水拭去,柔声却又坚定地说道:

“念禾,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就好似一朵红玫瑰,气质舒展,明艳动人,是最为耀眼夺目的存在。而且,你的美不仅在外表,更在内心。你待人真诚善良,身为当朝大公主却没有丝毫刁蛮傲气,使得众人皆知舒望公主有着极好的性子。

这是你的优点,却亦是你的软肋。

世人遇见漂亮的野花,都总想将其摘了去,更何况是一朵鲜艳绽放的玫瑰呢?可他们若是真的伸手去摘玫瑰,无一都会被那枝茎上带的刺扎破手。

念禾,你正是我想守护一生的漂亮红玫瑰,奈何今后的路我无法再伴你身旁、为你助力,你切莫再让自己委曲求全。愿你在今后的人生里,面对恶意之时,能够更果断、更狠心,用你的聪慧才智严惩奸人,用那玫瑰枝茎上带的刺,好好地护住自己。”

梦中的何晋衍真挚地直视着祁念禾的双眼,真情流露地对她说着这番发自肺腑的话。他顿了顿,又笑着补上了两句:

“若是看到你独自一人受了委屈,我怕是也只能在九泉之下急得团团转了......所以念禾,答应我,要成为一朵带刺的玫瑰,好不好?”

梦中的祁念禾流着泪,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她彻底明白了何晋衍的心意。

就在此刻,昏迷不醒的她,开始渐渐恢复了意识。

半睡半醒之间,祁念禾仍然清楚地记得何晋衍方才于梦中所言,甚至觉得这些话,自己并不是初次听到。她印象之中,确实听到过何晋衍用真切的声音,同自己说过这一段同样的话。

她没有感觉错,她的潜意识的确记住了这件事。

何晋衍毒发病逝前的最后一个夜晚,祁念禾因为日日焦虑过度,刚躺上榻就合上了眼,浅浅地睡过去了。

何晋衍就是在祁念禾处于这样一个状态之时,实实在在地同她说过这样一番话。只是直到他说完最后一个问句,迟迟没有听到身边人的回应声,他才察觉到祁念禾已经浅浅睡着了。

“这也没过多久,她应该还是听到了的吧。”

这是何晋衍在那次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

昏迷了一整日的祁念禾,只觉得自己的头脑正在逐渐变得清醒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就像一个长觉睡醒了一般地睁开了眼。

“公主您醒了!可有哪里感到不适?”

杏花见榻上的祁念禾睁开了双眼,喜出望外。这可是舒望公主自从有昏迷症状以来,她苏醒得最快的一次。

梦中何晋衍所言的每一个字都回荡在祁念禾耳边,她觉得脑子还有些混乱,便再次闭上了双眼,聚精会神地梳理着一团糟的思绪。

杏花不仅没听到舒望公主的回应,而且见刚刚才苏醒的人又合上了眼睛,愣是吓一跳,急忙又要去寻太医。

“不必再去寻太医了,本宫并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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