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河从靶场回来，老远就看见通信员站在营部门口，手里举着一封信。见他走近，通信员敬了个礼：“副营长，您的信。”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落款，没急着拆，夹在文件夹里带回了办公室。关上门，脱了帽子，才撕开封口。

营部参谋进来送训练计划表，一抬眼看见他正在看信，也没多问，放下材料就说：“下午两点战术推演，一连二连都通知到了。”

“知道了。”

他拿起计划表看了看，目光落在旁边的信上，起身拿起帽子出了门。

下午推演结束，天已经傍擦黑了，他直接去了食堂。

晚上食堂开饭，参谋长端着搪瓷碗跟他坐一桌，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家里来信了？”

顾长河筷子一顿：“嗯。”

参谋长夹了口菜：“你这藏得比别人严实多了。上回三连长媳妇寄了张照片来，那小子拿在手里传了半个营区。”

顾长河笑了笑，继续低头扒饭。

参谋长又看他一眼，换了个话头：“对了，后勤说探亲房今年还有空着的，你要不要给弟妹报个名？她一个人在乡下，你就不惦记？”

“她在村里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一时半会走不开。”

“那也得看看到底哪头重。”参谋长说完这句，拍了拍顾长河的肩膀，端着碗走了。

顾长河吃完饭，回办公室又看了一眼那封信。夜里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外风声一阵紧似一阵。他闭着眼，脑子里浮现了夏知春的脸，翻了个身，合眼睡了。

青山村的傍晚，炊烟袅袅。

夏知春从猪场回来，还没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一阵动静。她娘站在灶间门口，手里举着锅铲，连忙摆手让她过来：“你大嫂她娘，王婶子来啦。你一会也进去看看吧。”

“是有啥事吗？”

“你大嫂有身子了！今天干活的时候头晕，找周大夫把了脉才知道。你王婶子听到消息就从解放村赶来了，娘俩正高兴呢，哭了一鼻子了。”

夏知春掀帘子进屋，王婶子正坐在堂屋条凳上，拿袖子抹眼泪。大嫂张巧珍斜坐在一旁，脸上已经带着笑，手搭在腰上。

王婶子嗓门又高又亮：“你说这丫头，也不知道多注意身体，都两个月了！要不是今天头晕，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发现呢。”

张巧珍笑说：“娘，头一胎，我这也没经验啊。还以为最近是有点累了。”

“你这傻丫头！你如今是咱家的功臣，走，先和我回去待两天，娘给你炖老母鸡。快快快，趁着天黑前到家。”

张巧珍哭笑不得：“娘，哪有那么金贵，这才刚怀上……”

“怎么不金贵！”王婶子一把把她搀起来，“你这身子金贵，头一胎可不能马虎。跟娘回去，娘伺候你几天。你们这边地里的活多，丰收又要忙前忙后的，哪顾得上你？”

王春花从灶间探出头来，手里还举着锅铲：“亲家母啊，巧珍是我们夏家的媳妇，头一胎，我这当婆婆的还能不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