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炕上盘算着：经老周头的手，稳妥是稳妥，但路只有一条，价也是别人说了算。她得自己再去探一条路出来。

想到了上次表哥带她去的黑市，夏知春心里有了盘算。

隔天休息，她跟家里说去公社书店看看有没有新到的书，一个人出了门。

过了公社路口，她凭着记忆，来到了上次的黑市位置。

夏知春没急着进去，绕了一圈到一处隐蔽的树后，蹲下去假装系鞋带，瞬间闪进了空间。她拿着早就包好的参，又从空间里出来，抱着布包进了黑市。

黑市的人不少，夏知春站了一会儿，左顾右看，怕再遇到上次那群混子。

大约过了两刻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了过来。

这老头看起来不像一般人。这个季节，村里和镇上的人穿的都是灰扑扑的对襟褂子，脚下是布鞋或者胶鞋。他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料子笔挺，脚下是一双黑皮鞋。在一众灰扑扑的买卖人里头，显得格格不入。

他先慢悠悠地在附近走了一圈，在各处摊前头停一停，看一眼，倒也不多问。走到夏知春跟前时，脚步停顿，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蓝布包上。

“姑娘，怀里抱的什么？”他开口问道。

夏知春裹了裹头巾：“山里挖的一点东西。”

老头笑了笑，看着她：“姑娘，能让我看一眼不？”

夏知春犹豫了一下。来之前她想好了，到了黑市也学着看人下菜碟，碰上识货的，出个合适价就脱手。她解开蓝布一角，露出根茎的一小截。

老头原本眯着的眼睛在看清实物的一刻，瞬间睁大了。他没说话，蹲下来凑近了，仔细看了片刻，手指极轻地捻了一下根须：“姑娘，这东西不是地里长的。”

夏知春面上装作冷静地说：“就是地里长的。”

老头盯着她看了看，点了点头：“行，就是地里长的。”他直起身，伸出手指比了一个数。

350块，这个数，比老周头卖给柳掌柜的成交价，还高出一截。

夏知春心里一惊，但她面上还稳着，没立刻应声。来黑市买卖的，哪有不还价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人一开口就报这么高，看来是他不差钱的。

老头见她不说话，主动开口：“我儿媳妇上个月刚生了孩子，身子亏得厉害，吃什么都不见好。大夫说，得找点真正的好东西补一补。”

夏知春听了这话，又打量了他一眼。穿得讲究，出价利落，给儿媳妇补身子，一开口就是这么大手笔，不是一般人啊。

“我不还价。”老头又补了一句，“但我有个条件，你要是还有这东西，拿来找我，我还给这个价。”

夏知春问：“如果有的话，咋找您呢。”

老头笑了笑，蹲下身在土地上用树枝写了个地址。

夏知春低头看了眼，是镇上供销社后头那条巷子，她没去过，但听人说那里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她点了点头，接着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当面点了钱，递了过来。夏知春接住，数都没数，直接揣进了怀里。这倒是让老头又多看了她一眼。

货银两讫，双方没再多言语，老头先走开了。

夏知春又看了看地上的字迹，确定已经记好了之后，用脚抹平了印记。

贴身收好钱，她转了一圈，确定没人跟着，随即拐到公社书店，挑了本旧册子带回去，省着她娘问起。

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透。她娘在院里收衣裳：“书买着了？”

“嗯呢。”夏知春应了一声，晃了晃手里那本旧册子。

她娘没再多问。她进了屋，闩上门，把钱从怀里掏出来，重新数了一遍，350块啊，再加上之前的270块，和卖何首乌、蘑菇的钱，零零散散，已经攒了不少，这都是以后翻身的本钱。把钱都放进空间收好，夏知春美滋滋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她刚进猪场，赵铁柱就跑过来，压着嗓子说："知春姐，昨天傍晚我看见陆知青在队部跟我叔说话，提了你好几回。"

夏知春手里的拌料棍顿了一下："提我什么？"

"说公社要搞养猪经验交流，他想推荐你去公社讲讲。"

夏知春没接话，低头继续拌料。陆绍谦上回在王婶子那事上头没露脸，她一直记着。他这时候提起她，能安什么好心？

赵铁柱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挠了挠头：“知春姐，你不高兴？”

“高兴。”夏知春把拌料棍往桶沿上一磕，“有人想着我，能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