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翻来覆去就是“我嫉妒她”“我鬼迷心窍”，倒是一个字没提别人。

夏知春往她视线的放下看了看，呵，陆绍谦披着衣服站在人群后，果然……

赵德柱听她嚎了一阵，不耐烦的呵止住，厉声说：“队里的猪是集体的东西。你往料缸里投蓖麻籽，猪吃坏了，是祸害集体财产。论起来，送你去公社批斗都不冤。”

王婶子的哭声猛地一噎。

“看在你家老父当年给队伍上送过粮的份上，不上报公社。但处分不能免：队委会上当众检讨，扣六十个工分，猪场的活你往后离远点。另外你们家这几年评先进、评补助，都别想了。”

王婶子呜呜地哭，还想求情，被人连拉带拽架走了。人群也渐渐散了，三三两两地议论着。

第二天一早，赵德柱召集队委会，把事情过了明路。当天下午，又开了一次社员大会，他在会上正式宣布：“往后猪场的事，夏知春说了算。配料、发酵、喂食、出栏，她拿主意。谁有意见，找我当面提。谁再背地里使绊子，抓到了，就不光是想王婆子扣工分这么简单了。”

没人吭声。几个婆娘的目光在夏知春身上落了一瞬，又移开了。

散会的时候，陆绍谦经过夏知春身边，笑了笑：“知春同志，往后猪场可就指望你了。”

夏知春也笑了笑：“陆知青说笑了，我就喂个猪，哪像你们城里人，有见识。公社那头要是还有啥新法子，还得靠你帮着打听打听。”

陆绍谦的笑僵了一瞬，又恢复如常：“那是那是。”说完便顺着人流向村口走去。

夏知春看着他走远，也没多站，转身回了猪场。料缸里的料她已经全换了新，又在清水里搅了一小勺灵泉水，两头猪喝过，已经呼哧呼哧又去吃食了。她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异样，往家走去。

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灶房里亮着灯，饭菜在桌上摆着，她娘正站在门口往外张望，见她回来了，才松了口气：“怎么样了，没人为难你吧，这王婆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夏知春洗了手，坐下来端起碗：“没事的娘，大队长已经宣布以后大队养猪的事归我管，也和他们说了谁干搞事就严惩，放心吧。”

吃过饭，她哥收碗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说：“对了，我今天遇到老周头了。”

夏知春手上动作没停：“哪个老周头？”

“就是上回和你说的咱村的大夫，你那个叶子我拿给人家看了，说可能是参的，很少见，让你再碰见那东西，拿过去给他细看看。要是好东西，他认识镇上一个收药材的，给的价比收购站实在。”

她娘在灶台那边插了句嘴：“老周头那人，打从到咱们村起就不咋跟人来往，但医术好得很。”

她哥说：“我听人说，他年轻时候在外头跑过不少地方，啥都见过。你就拿过去给他看看呗，又不吃亏，万一是好东西，他还能帮你掌掌眼。”

夏知春垂着眼想了想，应了一声：“行，那我明天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