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四个文艺排“元老”来到B栋教学楼音乐教室,奉命打扫卫生。
“这教室多久没人用了?窗台上一层灰。”刘枫嫌弃道。
“班长辛苦了。”刘脖子回头说。
陈圆圆狼狈地跟在最后——前面三个伤兵行动不便,只好由她独自拿着笤帚、簸箕、拖把、抹布等打扫工具。
一进教室,她便一股脑儿卸下东西,叉腰喘气。
音乐教室的窗户已经被打开了。
一个女生站在窗边,风带动及肩的乌发,她摇摇头把发丝甩去。
她听到对话声便扭过脸来——端庄大气的方圆脸,有一双狐狸般灵动的眼睛,夕阳照得褐色虹膜熠熠生光。
她正用手中的纸巾挡着鼻子。
“不好意思,我有鼻炎所以开了窗……合唱团是在这里吧?”她问。
陈圆圆远远地、呆呆地观察着那女生的眼睛——好像漫画里的眼睛,竟然真的有五彩斑斓的褐色……
“咱要不要把卫生打扫一下?班长。”张胖说。
陈圆圆只回过一半神来,愣愣地环视四周找工具。
三个男生过去和那个女生聊天。
“我看成张曼玉来我们学校了!”“哎,你也是来排练的吗?”“你是哪个班的?”“你是老师叫来的吗?”
陈圆圆无奈提着拖把去卫生间浸水。那三人都行动不便,也不指望他们。
待她回来后,他们还在聊。
聊聊聊!聊什么聊!
那女生看到了气呼呼的陈圆圆。
而对视的刹那,陈圆圆的脾气都被那双眼睛吸纳、消散,她感受到无尽的平和。
“找抹布擦擦钢琴和椅子吧。”女生主动道。
三个男生一应而起,找起工具,有争先恐后之势。
长得漂亮就一呼百应吗?陈圆圆撅了撅嘴,可心里没有一丝妒忌。
“孙雨瑾,给你这块抹布。”刘枫说。
她叫孙雨瑾……春天、生长、湿润、清新、优雅的感觉,调动着人的联觉。
“别让她干了,她有鼻炎。”陈圆圆说,“你在外面站一会吧。”
“我们还伤残呢,你倒没说不让我们干。”刘枫说。
陈圆圆无奈道:“分情况呐。这会儿要是篮球比赛肯定不叫你!”
孙雨瑾点点头,走过陈圆圆时,问:“我是不是哪里见过你?”
陈圆圆撇开脸:“不知道——你踩到拖把了。”
“哦,sorry。”孙雨瑾走出教室。
陈圆圆嫌三个男生太磨叽,最终一个人拖了地、擦了钢琴和桌椅。
妈妈还经常叨叨陈圆圆懒惰、不勤快,真是没见她勤快的时候。
“辛苦了班长!能者多劳!你太‘能’了!”张胖竖起大拇指。
我需要的是夸奖吗?我需要水啊!陈圆圆的嘴巴里连口水都无法分泌。
正想着,一瓶矿泉水就挡在陈圆圆眼前。
是孙雨瑾递来的。“没喝过的,你喝吧。”
陈圆圆都忘了推辞一下,就这么接过水、一口气喝完半瓶。边
喝边想,自己应该和大家搞好关系,可是说什么呢……
“你是不是叫陈圆圆?”孙雨瑾先开了口。
“对……他们告诉你的?”
“不是哦。”孙雨瑾捂着嘴笑出卧蚕,“我们是一个班的!”
“啊?”陈圆圆惊讶,“……我怎么没印象?”
“你是不是坐在靠窗最后一排?”孙雨瑾说,“我在第一排!咱俩刚好坐了个对角线!昨天军训也不见你,但我记着那天张婷婷叫过你的名字,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陈圆圆回想,当时只顾着看谁自我介绍来着,就像电影镜头的焦点只对准了那个谁,而没对准置身后景的孙雨瑾。
“你是老师选来合唱的吗?”陈圆圆问。
“对。正合我意哦。”孙雨瑾手扶着腰,“我这两天腰疼得厉害,本就考虑请假的。”
“你的腰怎么了?”
“哎,来人了。”刘枫说了一声。
水坝开闸般,一群人涌进音乐教室,勉强塞下。
拥挤中,陈圆圆和孙雨瑾被隔开了。
张教官的声音在嘈杂中若隐若现:“保持安静!注意纪律!”
有人拍了陈圆圆的脑袋。她回头看去——宋锐泽!
“班长呢?班长!管一下纪律。”张教官喊道,“班长!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