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竞选班委。张婷婷在黑板上写下各班委的名称。

“按照田老师的要求，每位竞选的同学还需要上台来简单自我介绍，说一下自己的优势，然后大家举手表决。”张婷婷毫不怯场，就有班长那股劲儿，“第一个，班长，还有同学想竞选吗？……没有，那我就继续当了，谢谢大家。”

张婷婷给大家鞠了一躬，卫衣帽子扣在她头上，憨态可掬，逗笑了同学们。

“第二个，副班长。田老师的意思是选个男生。”

女生们起哄着班里唯二的男生上去竞选。

“副班长就算了，我想当政治课代表。”一个说。

另一个无奈笑着站起来：“那我就感谢大家支持了，干得不好随时把我换掉都行——我叫顾辉。谢谢大家。”

李欣楠起哄后坐回座位，问陈圆圆：“你想竞选吗？”

陈圆圆轻轻摇了摇头，但她眼睛盯着“语文课代表”一行字。

比起其他热情配合的同学，陈圆圆完全是一个沉默的局外人，只举手投票。

如今性格如此，任何集体活动都让她无地自处，她的灵魂都快飘走了。

“下一个，语文课代表。”张婷婷说，“语文成绩好的同学可以来试试。”

霎时灵魂回到了身体里，陈圆圆心跳如鼓敲，坐直了身子。

她想，但她不敢，不敢介绍自己，更不敢承受三十四双目光的重量。

她的右手犹犹豫豫地抬起一个角度，颤颤巍巍地起了落了……

“大家好，我叫张月。我知道大家都是学霸来的，但我还是大言不惭、斗胆竞选语文课代表。”

陈圆圆的手落下来了，她的心也落地了、没有温度了。那酸苦味是自食其果。

“我初中就是语文课代表，语文成绩能稳定在130左右。我获得过市里初中作文比赛二等奖，在《武川日报》上发过两篇文章，因为写得很垃圾，所以我不会告诉你们在哪一期。”

在全班的惊叹声中，张月当选语文课代表。

陈圆圆在失落间夹杂一丝侥幸，还好没和大神过招，不然自己败下阵来更难看。

她长呼一口气，又开始想别人怎么就能发表文章？没人告诉我中学生也能发啊，简直是信息鸿沟。

灵魂又从身体里脱离。

陈圆圆机械般地投票、鼓掌、投票、鼓掌……

“最后一个，宣传委员。平时可能出板报、搞文艺活动什么的。”张婷婷说，“有没有有艺术特长的同学啊？”

陈圆圆又“砰”地坐直，可刚才的畏缩再度上演。她的右手稍微抬起，又怕真被张婷婷看见……

突然李欣楠一把抓起陈圆圆的右手，高高举起，都快把陈圆圆提起来了：“这里这里！”

全班目光“唰”地一下向后扫去，陈圆圆立刻低头。

“站起来，自我介绍！”李欣楠兴奋地催促着。

陈圆圆低着头，身体发抖勉强站起。

“……我叫陈圆圆。”她觉得自己都快窒息了，脸在发烧，紧张地抠手，可手都在抖；她吞了口水，艰难继续，“我学过画画，学了大概八九年……”

张婷婷看陈圆圆撑不住的样子，立刻解围，把大家的视线拉回来：“还有其他同学竞选吗？……那同意陈圆圆当宣传委员的同学请举手。”

虽然陈圆圆一坨拎不起的样子，但还是全票通过。毕竟宣传委员不重要，一中哪有文娱活动给你办呀。

“恭喜恭喜！”李欣楠给陈圆圆鼓掌。

陈圆圆尴尬地笑了一下，双手敷在脸上给自己降温。她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一到公开场合就是这副怂包样子！

***

晚自习下午7点开始，铃声还没响，1班的同学已经进入学习心流模式。

田老师看到这一幕甚是满意。而他在这个晚自习也有重要任务。

“唐璐——出来一下。”

唐璐随田老师去了教室外的走廊，坐在塑料长椅上。

“咋了这是？”大家悄声互相打探消息。

“班主任谈话。”张婷婷解答。

“每个人都要谈吗？”

“应该是。”张婷婷说，“大家安静自习，不然被听到了。”

大概以10分钟谈话一位的速度，同学们挨个儿被叫出去，回来后传话给下一个同学。

李欣楠小声道：“下一个就到我了。”

“你怎么知道？”陈圆圆问。